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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砚坐在座位上,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桌上的卷子,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用。”
女生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指攥着水瓶,有点局促:“我看你上课一直没喝水,就顺手……”
“我只喝他给的。”
谢知砚这一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话音落下,他终于抬眼,目光没有落在女生身上,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后门、脸色有点闷闷的夏星燃身上。
那女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夏星燃,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白,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
可在夏星燃眼里,却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
他慢吞吞地走回座位,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声不吭地坐下来,拿起笔假装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连头都没敢往谢知砚那边偏。
有点委屈,又有点别扭。
他知道自己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明明谢知砚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明明对方什么错都没有。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有点酸——原来,还是会有人这么直白地对谢知砚好。
谢知砚看着身边的少年耷拉着脑袋、耳尖却微微发红的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小情绪。
他轻轻放下笔,微微侧身,目光安静地落在夏星燃脸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气了?”
“没有。”夏星燃立刻回答,嘴硬得很,笔尖依旧在纸上乱戳,“我生什么气啊,人家就是给你送瓶水而已。”
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谢知砚看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漾开了一层浅浅的温柔。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耐心地哄:“还说没有,眼角都红了。”
夏星燃被他戳穿,手指一顿,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眼眶有点发热,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我就是……有点不开心。”
不是生气,不是不信任,就是单纯地、有点占有欲发作的不开心。
谢知砚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星燃发烫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认真又郑重。
“除了你,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不管是谁,送什么,我都不会要。”
夏星燃抬眼,撞进他深邃又干净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半点敷衍,只有最直白的笃定与安心。
夏星燃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刚才那点酸酸涩涩的小情绪,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小冰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得意与甜。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没影的小事,偏偏要闹点小情绪,还要谢知砚这么耐心地哄。
“……我知道了。”他小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我就是,有点小气。”
谢知砚看着他乖乖认错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是只有在夏星燃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柔又清晰的笑意。
“不小气。”他低声说,“我喜欢。”
喜欢你在意我,喜欢你为我吃醋,喜欢你把我放在心上。
夏星燃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下意识就想低下头,却被谢知砚轻轻伸手,按住了后颈。动作很轻,没有半点强迫,只有安稳的温度。
谢知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认真:
“夏星燃,信我。”
“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一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误会,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彼此毫不掩饰的在意与信任。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吃醋,忍不住小气,忍不住在意所有靠近对方的人。
而被喜欢的那个人,会把你所有的小情绪都捧在手心,耐心地哄,认真地回应,给你十足十的安全感。
夏星燃看着谢知砚眼底满满的自己,终于彻底笑开,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他轻轻“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我信你。”
从始至终,一直都信。
桌下,两只手悄悄牵在一起,十指紧扣,温度相融。
一点点小醋意,一点点小委屈,最后都变成了更浓、更稳、更让人安心的喜欢。
高二的喜欢,干净又纯粹,连误会,都甜得不像话。
晚自习的心动
进入高二下半段,晚自习的时间被拉得越来越长,教室里永远亮着柔和的白炽灯,将每一张埋头刷题的侧脸都照得格外清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夜晚校园里最安稳的背景音,也藏着属于谢知砚和夏星燃独有的心动瞬间。
这天夜里,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的闷,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在走廊上,教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翻书声。夏星燃埋首在物理卷子堆里,写了大半节课,额前的碎发都被微微沁出的薄汗打湿,脑子渐渐开始发沉,眼皮也跟着轻轻打架。
他强撑着又写了两道选择题,思维却越来越混沌,干脆停下笔,侧头看向身边的谢知砚。
少年依旧坐得笔直,垂着眼眸专注做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灯光柔和地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干净的下颌上,勾勒出一幅安静又好看的侧影。谢知砚做题时神情认真,周身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光是这样看着,夏星燃就觉得心里软软的,连疲惫都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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