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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景唇角微扬,微笑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既不过分热情,又不显疏离。
“范总,尝尝这泡凤凰单丛,潮山老茶农的手作,每年产量不过二十斤。”他手腕微倾,琥珀色茶汤在瓷盏中荡开涟漪:“还要恭喜范总公司的人工智能在纽国拿奖。”
“裴总过奖了。”范铭接过茶杯抿了口,直奔主题:“裴总在电话里提到的合作,具体是?”
“养老院。”裴泽景放下茶杯:“准确地说,是一个综合康养中心。”
范铭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裴总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科技公司跟这行业从来没有合作。”
“这是目前国内65岁以上人口的增长曲线。”裴泽景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转向范铭,屏幕上一条陡峭的红线垂直上升:“而现有的养老疗护机构还停留在喂饭擦身的传统阶段”
范铭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裴泽景继续说:“我们公司要做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养老院,而是融合药物干预、康复训练、智能监测的综合康养平台,一个全生命周期的健康管理。”
“有点意思。”范铭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但具体怎么操作?”
裴泽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一个类似智能手表的设备。
“范总公司的第三代健康监测仪能实时追踪心率、血氧和睡眠质量”他将设备推到范铭面前:“但如果只做到这一步,和市面上的运动手环有什么区别?”
范铭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敲打桌面,裴泽景知道触到了他的痛点,这家科技公司正面临产品同质化的困境。
“关键在于数据分析和应用。”裴泽景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复杂的算法模型:“我们将这些生理数据与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对接,通过贵司的ai分析,不仅能预警突发疾病,还能为每位客户提供个性化的用药建议、康复方案,甚至营养搭配等”
茶室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一片云遮住了太阳。
范铭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但裴泽景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停止敲击,转而握紧了茶杯,这是兴趣被激发的信号。
“可这听起来像是个无底洞的投资。”范铭突然开口:“医疗行业壁垒高,审批流程长,回报周期”
“五年。”裴泽景打断他,又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在淮海园区的试点数据,范总,这不是慈善项目,一个高端会员的年费至少百万起,而排队名单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了。”
范明的视线落在文件上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上,裴泽景知道,是时候给出最后一击。
“更重要的是,谁能率先建立这个领域的标准,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银发经济的入场券。”裴泽景故意停顿,让这句话在范铭脑海中回荡:“想想看,以后全国的康养中心都在使用范总的监测系统和ai平台时”
“裴总说的是。”范铭端起茶壶,斟满两人的茶杯:“不过我需要更详细的方案,包括技术对接的具体流程和投资回报分析。”
“下周一我们项目部会把完整方案送到你办公室,不过”裴泽景端起茶杯吹了吹:“在此之前,要不先品完这壶茶,老板说这是三十年的老茶树,喝一泡少一泡了。”
“没想到裴总喜欢喝茶。”范铭通过蒸腾的热气,看见裴泽景品得特别认真:“我还以为像裴总这样从海外回来的会更喜欢咖啡。”
裴泽景执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茶汤倾泻的弧度短暂地偏离了轨迹,他眼前忽然闪过沈霁第一次为他煮茶的样子,那人将两片沉香木推入茶炉,青烟袅袅升起时,模糊了那双细长温润的眼睛,真好看。
以前的确是更喜欢喝咖啡。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裴泽景注意到范铭瞥了两次手表,便问:“范总赶时间?”
“有个产品评审会。”范铭抱歉地说:“我对这个项目非常看好,改日再约裴总吃饭,我可能先失陪了。”
茶室门关上的瞬间,裴泽景嘴角的笑意像退潮般消失。
“裴总。”许岑走了进来:“项目部问合作方案要预留多少弹性空间?”
“不留。”裴泽景拾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宠鲤鱼的鳞片:“和他们公司合作已经是看得起他们了。”
“嗯。”许岑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裴总,其实你早就不想和美康集团合作了,所以你故意利用沈霁让给裴志远,也算是一举两得。”
“美康集团虽然在养老和康养疗护上很专业也自成一套,但运营模式传统固化”裴泽景的食指在茶盘上划出一个虚拟的圆:“就像这个茶海看着古朴有质地,实则早已被虫蛀空。”
许岑明白地点头:“怪不得从国外回来,想回国发展。”
裴泽景推开茶室雕花木门的瞬间,意外地撞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裴总!”美康集团的赵国正从走廊另一侧的房间出来,正好看到裴泽景:“真是太巧了,昨天才回南港,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碰到你。”
裴泽景明显征了一下,但长年的不形于色让他看不出任何异样:“真巧。”
“这次虽然没能和裴总合作”赵国正搓了搓手掌:“但来日方长嘛。”
裴泽景正要开口,包厢门又被打开,走出来的年轻人穿着米色亚麻西装。
“又言!”赵国正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拽过儿子的手腕,年轻人吃痛地皱眉:“我给你介绍,这是裴氏旗下宇安的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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