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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他眼睛亮得骇人,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一瞬不瞬地攫住她,非要一个能让他安心、或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蒋明筝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咚咚地撞着她的,在这隐蔽的角落,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喧嚣的共鸣。
“好朋友。”蒋明筝被他磨得没脾气,加上本就问心无愧,回答得坦荡,眼底笑意未散,像月光下微微晃动的清泉,澄澈见底,“他帮我哥联系医生、看病,一来二去,熟了,就成了朋友。”
“真的?”
俞棐不信,周戚宁看她那眼神,拉丝都能缠出个茧子了,是男人都懂。
“真~的~”她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明明说着实话,偏要染上点撩拨的意味。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她忽然起了更坏的心思,指尖在他胸口若有似无地画了个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耳膜,“目前是朋友……但以后嘛,谁知道呢?毕竟,斯~文~败~类……”她故意顿了顿,红唇几乎贴上他的嘴角,吐出热气,“听起来,就挺可、口、的,对不对?”
“不许!”俞棐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低吼出声。同时,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言语的挑衅和那近在咫尺的红唇诱惑,猛地低头,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随即又像安抚般,用温热的唇瓣含住,重重地吮吻了一下,声音含糊却凶狠地从胶着的唇齿间溢出,“我说不许!蒋明筝,你不许!”
“不许什么呀?”蒋明筝被他咬得轻嘶一声,却笑得更开,就着他低头的姿势,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湿润柔软。不等他反应,指尖又流连过他蹙紧的眉、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因恼怒而紧抿的唇上,轻轻一点,随即再次抬头,精准地覆上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眼里满是狡黠的光,“不许这样亲你吗?好吧好吧,听你的,以后不亲了。”
“你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俞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气又急,可心底却因为她刚才那主动凑上来的亲吻,不受控地漫开一丝隐秘的甜。那点甜混着翻腾未消的醋意和恼火,酵成更汹涌、更陌生的冲动,烧得他眼底红。他再也受不了她这游刃有余的逗弄,猛地追着她欲退开的唇吻过去,吻得毫无章法,带着灼人的热度,像困兽在绝望地确认领地。
蒋明筝一边从唇齿间溢出轻笑,一边偏头躲闪,梢扫过他滚烫的皮肤。“什么这个、那个……”她声音里浸满了笑意,在昏暗廊下悠悠回荡,像最精巧的鱼饵,晃在早已咬钩、却还在徒劳挣扎的鱼儿面前,“听不懂。”
俞棐被她这副无赖又勾人的模样彻底击败,最后那点强撑的脾气也散了架。他一把将还在躲闪的人狠狠摁回怀里,手臂铁箍般收紧,滚烫的唇寻到她早已泛红的敏感耳垂,近乎咬牙切齿,却又透着一股深藏的无措和认命般的纵容,一字一字,带着湿热的气息,狠狠烙进她耳蜗:
“坏、女、人。”他喘息着,又恨又爱地继续控诉,每个字都浸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我,聂行远,现在又来个斯文败类……你就不能,只看着一个?选一个不行吗?”他松开她的耳垂,额头抵着她的,在极近的距离里望进她含着笑意的眼睛,声音低哑下去,像是质问,又像是拿她毫无办法的哀叹,“坏女人……你怎么这么贪心?”
蒋明筝迎着他近乎凶狠却又脆弱的目光,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渐渐沉淀。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描绘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这无声的触碰,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俞棐心慌意乱。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瞬间,蒋明筝忽然踮起脚尖,仰起脸,主动吻住了他。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试探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但仅仅一秒,俞棐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便轰然断裂。压抑整晚的醋意、怒火、不安,还有更深处汹涌澎湃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俞棐闷哼一声,猛地反客为主。一手狠狠扣住她后脑,用力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铁箍般勒紧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低哼。他的吻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慌乱试探,带着不容反抗的蛮横,直接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头滚烫,急切地扫过她口腔每个角落,吮吸,纠缠,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带起一片湿漉漉的声响。
蒋明筝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彻底淹没。她下意识抱紧他脖子,指尖掐进他根。先前那点游刃有余瞬间没了,在他近乎掠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只能被动承受。可渐渐地,身体里像有把火被点着了,她也开始游刃有余地回应,舌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的。
黑暗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水声和越来越重的喘息。两人身体紧贴,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绷紧的肌肉,他滚烫的体温,还有某个不容忽视的、坚硬的变化正抵着她。他的手从她腰后滑下去,隔着丝滑的裙摆重重揉捏,布料摩擦出细碎的窸窣声。蒋明筝腿一软,全靠他勒在腰上的手臂支撑。
这个吻又深又急,像要把对方拆吃入腹。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额头相抵,嘴唇又湿又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光。短暂的分离只有一秒,俞棐又追过来,重重地在她红肿的唇上啄吻几下,才稍稍退开,但手臂依然圈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前男友不行,斯文败类也不行。”俞棐的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喘,嘴唇离她不过毫厘,滚烫的气息拂在她皮肤上,字字清晰,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我行。我比他们都行。选我。”
从沪市那晚到现在,这根弦就一直绷在他心里。聂行远的出现已经够让他焦躁不安,现在又凭空杀出个周戚宁,样貌、家世、气质,样样都像尺子比着蒋明筝量的,站在一起刺眼地登对。他何止是吃醋,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恐惧,怕她随时会抽身离开,连现在这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都要收回。他像站在悬崖边,只能笨拙地、近乎自贬地,把自己那点心思捧出来,急不可耐地递到她眼前,生怕晚了就没了位置。
“今晚不回去了,行不行?去我那儿。”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那双平日飞扬的眼此刻湿漉漉地望着她,竟有几分不合身份的乖顺和可怜,“我想你了……筝筝,求你。”
可惜,蒋明筝昨晚刚被于斐和聂行远缠着折腾了大半夜,眼下实在没什么“开荤”的兴致,别说今晚,接下来几天都想休养生息。她正琢磨着怎么委婉地把他这不合时宜的火苗按下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骤然从走廊另一端更深的阴影里传来。
极其突兀,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粘稠的氛围。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俞棐的眼神骤然变了。所有外露的恳求、脆弱、欲望,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凌厉警惕取代。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直起身,手臂已迅疾地一揽,将蒋明筝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自己则猛地转向声音来源,脊背微弓,像一头瞬间进入防御状态的猛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砸向那片黑暗:
“谁在那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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