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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姜裴是一道卷面上亟待解决的难题,那沈澍一定算不上什么好学生。
他只在多年前,匆匆往卷面上落下一个“解”,余下的时候便思路全无。
增删涂抹,怎样都是一团糟。
他不知道答题时间还剩下多久,只能根据提示一步步笨拙地往前走,摸索着,去小心翼翼地找寻答案。
秦衾的事情到底先搁去了一旁,姜裴不讲,他也就自欺欺人地骗下去,当作没有发生过。
草莓冰沙化了,糖水淌了一地,湿黏的红。
沈澍一点点起身,小腿弯得久了,带着不受控制的酸麻,身形踉跄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走吧。”姜裴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侧过一点角度,下巴略微抬了抬,用眼角的余光朝他示意。
沈澍懵懵懂懂地跟上,缀在人身后,声音里还带了哭过的闷哑,小声地开口问道,“要去哪儿?”
“不是说冰化了?”姜裴抬手按下电梯按钮,声音淡淡道,“再买一份就是。”
“哥哥……也要去吗?”沈澍原本站在电梯左侧,低着头,偷摸地撩起一点眼皮看人,每次只看两眼,就慌忙地垂下去,生怕被人发现一样心虚。
姜裴只当作没看到。
随着楼层的下降,他像是缩在刨花里的小鼠,埋着头,一点点地往姜裴身边挪。
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这个人更近,可是刚刚似乎又稀里糊涂犯了错,于是神情带了点警惕,又忐忑,试探着,慢慢缩短距离。
直到手指又偷偷摸摸地落在了姜裴的袖口上。
“哥哥,”他小声地叫人,“哥哥是因为见我哭了,才要陪我去买冰的吗?”
他抬起眼,眼周还带一点湿润的红,黑色的瞳仁透亮,玻璃珠子一般。
“不是。”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层,姜裴先迈出了脚,头也不回道,“是怕你带回来再弄化了而已。”
沈澍快走了几步,追上他,并排着,眼底的泪意还未退干净,因为姜裴的话,笑又忍不住漫上来。
姜裴微微偏过脸,用余光很轻地扫了他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迅速收回去。
“不要多想。”小姜总冷酷地补充道。
大约正赶上下午的摸鱼时间,冰点店前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几乎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姜裴与沈澍排在里头,突兀地高出一块,格外显眼。
“平时没这么多人的。”沈澍怕姜裴等得不耐烦,急急地和他解释,“他家做的很快,不用等很久。”
姜裴正在很认真地看店家摆在门口的招牌图片,品种琳琅满目,每一款看起来似乎都还不错。对沈澍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全,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沈澍松了口气,往前面的队伍看了看,忍不住又在心里暗搓搓地期盼,店家再做得慢一些。
阳光好极了,落在发梢,眼睫,他身前的人好看得会发光,又和他挨得那样近,像是专属于他一个人。
姜裴的影子落在他身侧,斜斜的一道,他伸出手指,空悬着,沿着轮廓细细地描。
鬓发,眉眼,鼻尖,和想象出的微微翘起的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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