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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入了腊月,离年渐近,姚鸢用早饭时,李嬷嬷劝说:“许久未给老太太请安了,再不去,恐遭人诟病。”
姚鸢吃着豆沙馅饼儿:“夫君让我想去再去。”
“爷是疼惜你有伤,才这般说,但真的恃宠而娇,他又要不喜了。”李嬷嬷道:“十天半月也算罢,现一月有余,恰值年关,虽无需你治办年事,但总归有话交待,别房都在帖春胜、挂桃符,好不热闹,唯我们院里什么也没有,冷清清的,像被人遗忘了。”
姚鸢跳起来:“岂有此理,我竟不知,定要寻癫唇簸嘴讨说法,看她如何狡辩。”命小春取来鹅黄云织镶银貂毛斗篷,伺候穿戴齐整,急匆匆往老太太院房去。
一路穿堂过园,但见窗花贴,春联黏,门神两对半,祠堂大敞,仆子忙碌打扫,经过厨房,正在蒸糕,香气腾腾。到了正房,推门进去,丫头们站在廊上,交头接耳,有的手心攥把瓜子嗑,瞧她走到近前,才不慌不张的行礼,有人禀报过,朝她道:“都在等着二夫人来呢。”
真虚伪,来不过临时起意,未曾告知谁,怎变成都在等她了?李嬷嬷打帘,姚鸢冷哼一声走进房,果然各房皆在,坐得满满当当,本是有说有笑的,忽然变得安静,她脱下斗篷,小春收了,搭胳臂上。
老太太斜倚矮榻,拢着袖,慈眉善目的,姚鸢上前福身问安,老太太问:“伤可痊愈了?”
姚鸢答:“腿膝还有疤壳没褪干净。”
老太太笑:“一月余了,还有疤壳?你这身子,真比公主还精贵。”一众也取笑。
“母亲不信?”姚鸢道:“我伤得很重,且露给你看。”作势撩裙解带。
“罢了,罢了。”老太太摆手阻止,问:“既然没好,怎不在房里继续歇着,来我这里作甚!”
姚鸢道:“想母亲了。”
众人又笑了,老太太依旧笑:“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还是回去好生歇着罢。”
“我来都来了,不慌张回去。”姚鸢回顾四周,无落座之处,更无人谦让,她也不管,走至3房唐氏面前说:“你让我坐。”
唐氏有些懵:“我为何要让?”
姚鸢理所当然道:“按辈份次序叙礼,大嫂之下是我,我之下是你,你不让谁让?”
唐氏气笑了:“哪来的歪理!你来晚了,应自去寻座,怎能像个匪徒强抢的?”
姚鸢道:“好呀,3弟妹,我要告诉夫君,你说我是匪徒,那他是什么,你个商户之妻,公然污蔑朝廷命官,有得罪受了。”无人敢出声。
唐氏瞬间面色苍白,椅上如有针扎,跳将起来。
大房秦氏插话进来:“什么罪不罪的,都是妯娌,不必刀子往自家人胸口捅。”她吩咐丫环:“去搬椅子,伺候3弟妹坐。”
姚鸢不客气地坐了,丫头奉来茶点。
老太太问秦氏:“年事治办的如何?”
秦氏站起答:“已吩咐管事传话下去,命各房丫头婆子打扫掸尘,粉新墙糊新纸,张帖春胜桃符窗花门神,修树剪枝挖填河塘,清理佛堂宗祠,厨房准备祭灶,需要的香烛纸马、馈岁盘盒,假花蜜供皆齐全......”
姚鸢听她事无俱细的禀报,老太太目光炯炯听着,暗忖秦氏掌中馈数年,却还是受老太太掌控,没有独立自主的实权,也是不幸。
眼见窗外天光大亮,老太太才开口道:“大媳不必讲得太细致,我个半身入土的人,懒得再操心这些事了,你要自己拿主意,有定夺,否则我哪敢把诺大的魏府交给你。”秦氏已报毕,听她讲,羞窘的面庞通红。
唐氏等几笑着附和:“大嫂劳心劳力,样样都顾全了,我们皆看在眼里,京城内大家族中,如大嫂掌事能者,不见其右。”
姚鸢清咳一嗓子:“母亲,大嫂,各弟妹,我想讲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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