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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更是兴奋得不行,挤在人群最前面,模仿着大人的动作,扭动着小身子,惹得大人们笑得更欢。
林颂坐在小马扎上,被这种充满生命力的欢乐气氛感染了,嘴角一直不自觉地上扬着。
韩相站在她身旁,目光偶尔从舞台上移开,落在她的侧脸上。
演出到一半,有个互动环节,要请观众上台学动作。好事的村民们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场边最打眼的这对小夫妻。
“韩相家的!来一个!来一个!”起哄声此起彼伏。
林颂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真的就上台去了。
学的是秧歌里的十字步,扭腰摆胯,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架不住她身段好,模样俊,脸上还始终带着落落大方的笑容,引得台下叫好声一片。最后还得了个红纸糊的小灯笼作为奖励。
她拎着小灯笼走下台,回到韩相身边,把灯笼递给韩相:“喏,拿着。”
韩相接过来,低声说:“很好看。”
灯笼好看,人更好看。
他发现林颂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快地找到让自己最舒服的方式。
秧歌过后,是革命样板戏的选段。
锣鼓节奏一变,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演员们穿着简单的戏服,脸上化着浓妆,虽然设备简陋,没有布景,但每个人唱念做打都极为认真投入。
台下的老人们看得尤其专注,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熟悉的腔调。
孩子们也安静了不少,虽然可能听不懂唱词,但也被那种严肃的气氛所感染,睁大眼睛看着。
秋风吹来凉丝丝的,但林颂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发小
昨天韩相回来,小河村老支书颇为感慨。
村里的后生不少,可这么些年,真要说有出息、让他老脸觉得有光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两个,一个是韩相,另一个是陈重。
韩相那孩子,性格沉稳,从小就知道顾家,学习好,干活也利索,在大队当记分员,账目清清楚楚,没有人不服气。如今更是了不得,不声不响就进了六五厂,听说还当了领导秘书。
至于陈重,小时候就是孩子王,虎头虎脑,胆子大,带着一帮半大小子上山下河,没少惹祸,但也透着一股子闯劲。后来去当了兵,真是对了路子。
几年部队锤炼下来,肩膀宽了,腰板直了,说话办事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穿着那身军装,甭提多精神了。
说起来,陈重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回来。
正思量着,村东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支书眯眼望去,只见陈重家那小院外围了不少人。
他心里一动,估摸着是陈重回来了。
踱步过去,果然看见陈重被乡亲们围在中间。
陈重脸上带着爽朗又不失威严的笑容,正给围上来的孩子们发糖块。陈重爸妈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支书来了!”有人看见老支书,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条道。陈重也看见了老支书,站得更直了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支书,您老身体还硬朗。”
“硬朗,硬朗!”老支书笑着摆摆手,上下打量他,“好小子,越来越有派头了,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
“三天假,回来看看爹娘,也看看乡亲们。”陈重声音洪亮,透着股精气神。
老支书接过陈重递过来的带过滤嘴的香烟,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没舍得点,别在了耳朵上。
“重小子,如今在部队里,是越来越出息了。”老支书缓缓说道。
“都是部队培养得好。”陈重回答得挺标准。
“嗯,部队是个大熔炉,能炼出真金。”老支书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如今见识广了,在队伍里也说得上话。咱村里好些后生,都惦记着跟你一样,去部队锻炼锻炼呢。眼下又有几个娃到了年纪,身子骨也不错,就是这当兵的门路……你这次回来,正好帮着掂量掂量,看看谁家的娃有指望,需要打点些啥?咱村里也好提前有个数。”
陈重听了,脸色认真了些:“老支书,这现在当兵,身体素质、政治审查一样都不能少。回头您把那几个后生的名字、家里情况跟我说说,我看看今年咱们这边招兵的具体要求,有机会的话,肯定帮咱自己村的孩子说话。”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支书用力拍了拍陈重的胳膊,“咱小河村就指望你们这些有出息的娃,多拉拔拉拔家里的后辈呢。”
他又跟陈重聊了几句村里的琐事,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次回来,媳妇孩子没一起带回来看看?”
陈重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笑了笑:“她工作忙,孩子也幼儿园了,就没折腾。下次,下次一定带回来给您老看看。”
老支书人老成精,怕是这城里媳妇嫌弃乡下,不愿意来。
但他也不点破,呵呵笑着:“工作要紧,工作要紧。你们年轻人都在外头奔前程,好着哩。”
老支书眯着眼,像是感慨又像是总结:“说起来,咱们村就属你和韩相最有出息。他现在在厂里当上厂长大秘书了,了不得啊。”
提到韩相,陈重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哦?老相他现在这么厉害?都当上厂长大秘书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韩相这个厂长秘书的位置,能量恐怕不小。
自己虽然在武装部,但多条人脉多条路,何况是发小,这关系得重新捡起来,好好维系才行。
“哎呦,这我可就说不忒清了,”老支书笑了笑,“咱庄稼人,就知道是个六五厂的厂长,管着千号人呢,秘书就是最大的那个帮手,对吧?反正村里都这么传。前阵子村里唱戏,他回来了一趟,瞅着那气度是更沉稳了,说话办事,妥帖。他那个京市来的媳妇,人也和气,没一点架子。这两口子,真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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