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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山溪畔,恰遇野鹿饮水。随行鹰犬奋起急追,太子坐骑骤然受惊,竟将他掀落鞍下,仰头长嘶绝尘而去。
时值春寒,冰雪初融,太子穿的自也厚实。
锦帽狐裘紫金冠,玉带红靴碧金袍,且身手敏捷,这一跤倒不至伤筋动骨,只是在下属眼前颜面大失。
不等左右替他理好袍服,他便振臂将人甩开,扬声唤道:“积玉、积玉……”
玄甲绣衣、负弓佩刀的郑云川从阵后掠出,惊问:“殿下有何吩咐?”
“不去朝元阁了,孤要亲自将那畜生抓回来。”太子扯住他,恼羞成怒道。
“殿下莫急,”郑云川语声温煦,耐心宽慰道:“微臣派人跟着,一路会留下暗号。”
太子神色稍霁,吐出一口浊气,慨叹道:“还是积玉思虑周全。”
郑云川转身曲肘,握拳上下挥动了两下,示意卫士们盯紧点,复又转过头查问太子伤势。
“孤岂是那等娇弱之人?”太子眉宇间尽是不屑。
说话间仆役牵来备用坐骑,是一匹高大雄健的红鬃烈马,玉勒金辔,雕鞍银绦,并不逊色于先前的照夜雪狮子。
太子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行人循迹追踪,渐离行宫,不多时便抵达石瓮谷外。
此处乃东西绣岭分野,谷中苍松叠翠,林深壑险,幽邃莫测。
前锋武士踌躇不前,勒马请示。
太子颇不耐烦,一马当先奔入山谷,郑云川提缰跟上,百忙之中不忘回头,朝队伍后边眨眼。
郑鹤衣却有些沮丧,她此行本意是看照夜雪,可如今马都跑了也没看着。
一路穿林绕山,行了大半个时辰后,有人回马来报,说照夜雪在前方飞瀑下徘徊。
太子大喜,示意众人下马,缓步走了过去。
前边绿意幽幽,石崖上挂着一道瀑布,飞珠溅玉,气势磅礴。氤氲的水雾中,一匹白马拖着歪斜的织金鞍鞯,正闲庭信步般惬意。
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警惕地望着众人,虽未逃离,却刨动四蹄,步伐焦躁。
太子示意众人噤声,他舒展四肢,握紧鞭子缓步走过去,语带诱惑,低唤道:“阿雪,过来,听话……”
白马甩了甩头,雪色鬃毛在山风中如花般散开。
它矗立在原地,神态安详,可太子亲随却都提心吊胆。
太子不等近前便腾空跃起,飞落向马背。
就在袍角触到马鬃时,照夜雪陡地嘶声长鸣,闪电般跃起,让兴奋的太子扑了个空。
如此再三,白马便像存心戏弄般,始终不让他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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