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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1页)

谢翎之本以为,谢姝妤会和平常一样,把他这句当玩笑话,然后随口应付两声。

可谢姝妤寂静少许,竟转了过来,睁开的双眼清明如两湾粼粼的湖。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爱你?”

她的认真令谢翎之愣神一瞬。谢翎之想了想,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姝妤,你有觉得‘我不爱你’过吗?”

“……没有。”谢姝妤垂下头,低声说。

诚然,她犹疑过他们这份爱情的长远。但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谢翎之时刻奉上的热烈情意让她从来没质疑过他对她的爱——从前是亲情,如今是亲情与爱情的杂糅。

那么答案就已经明了了。

谢翎之宽容地搂住她,“从那天你答应跟我交往到现在,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每次我想要你,你都会配合。我想听你说爱我,你也会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是打心底里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起码没有用整颗心来爱我,更多的是希望我完全归属于你,希望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有时候我对你表现出过多的爱,你就会逃避和退缩。我都能看得出来。”

他在姝妤耳畔轻柔道:“小宝,你还在害怕,是吗?”

害怕他们这错误的感情,恐惧于接受这违序的爱。

这不是姝妤的错。世人大多害怕犯错。这反倒是正确的。

谢姝妤窝在他怀里,他的睡衣透出迷迭香与薰衣草味洗衣液交杂的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难以言述的,只属于他们这个家的味道——每个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这一点她深有感触,他们最初的那个家、他们后来搬进的特百惠、她跟着妈妈入住的张叔叔的家、爷爷奶奶的家,还有当下,只有他们两人居住的这个家——气味都是不同的。

谢姝妤确信,她身上有着和他相同的味道。

就像他们体内流淌着的相同的血脉。

谢姝妤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抬头去看谢翎之的眼睛,是的,她仍在逃避,她是胆小鬼。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她和她哥的感情了,可以坦然地和他做爱,可以坦然地说爱他,可以坦然地和他拥抱亲吻。

但事实貌似并不是这样。

她的坦然不过是精神的麻醉剂,麻痹着她的大脑:他们的爱情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惜他们跟这个世界不是全无联系,他们身边有无数熟识他们的人,那些眼睛会用正确而道德的目光审视过来,他们所有“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暧昧亲昵都必须藏匿在黑暗下,如同下水道里两只互相依偎着取暖的小老鼠,没有人会祝愿他们幸福,也同样没有人会希望他们诞下后代——那是令人加倍厌恶的存在。

这紧紧将他们相系的血脉,无法看见,无法触摸,是赐福,是枷锁,是长久的陪伴,也是永恒的诅咒。

谢姝妤抬手捂住眼,遮住眼角淌落的泪水。

“哥哥,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请给她一个理由吧,好让她些许安心。

他们这丝线一样脆弱易断的爱情总需要一端固定点。

谢翎之搂着她,为难地叹息:“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你可是我亲妹妹,喜欢你是理所当然的吧。”

“别人家哥哥也没见得就爱上自个儿亲妹了。”

谢翎之闻言莞尔一笑,屈指不正经地勾一下她脸蛋,“那是他们妹妹没你好看。”

谢姝妤将手掌侧斜下移,露出半只泛红的眼睛嗔他,“你认真点。”

谢翎之又是一叹,妥协道:“好吧,那我想想。”他回忆着说,“大概十二岁的时候吧,我……咳,意外现我对你的心思不太正常,就……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姝妤微微后仰,手挪到嘴巴上捂着,以一种看社会败类的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居然十二岁就在想乱伦这种事了……”

谢翎之罕见地感受到一股近乎恼羞成怒的滋味儿:“那我该什么时候想?十八岁?脑子擅自提前办成年礼了真是不好意思哈。”

“……算了,你继续说。”谢姝妤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现对我心思不正常的?”

和她一样感受到内心的悸动了吗?

谢翎之诡异地沉默一阵,说:“这还能怎么现。”

从亲情变质成爱情差的不就那一步?

然而谢姝妤并没懂他的暗示,只以为他们想法相同,不禁感叹:“你当时居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真能藏。”

她那时候真的完全没看出谢翎之对她有那种心思,不过谢翎之确实有段时间总躲着她。

谢翎之面色更怪了:“当然要藏了,这怎么可能表现出来。”

被她看见他对她勃起了那事儿不就大了?

谢姝妤没想到她哥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还自己在那偷偷搞暗恋,她原本以为,老哥最多也就是从高一给了她临时标记之后才有的感情,“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反正我当时年纪小,你要是跟我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说不定我真能答应。”

要知道那年可是他们生活最艰苦、也是她最依赖谢翎之的时候,别说表白谈恋爱了,谢翎之就是说想跟她结婚,她估计都能立马答应。虽然也就是跟过家家似的。

“……”谢翎之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你还记得应莺儿吗?”

应莺儿。

脑海中某一段过去的回忆,随着这个早已落灰的名字浮出水面。

“记得,”谢姝妤说,“你的第一任女朋友。”

谢翎之拧眉:“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大家都这么认为的不是吗?”谢姝妤抬眼直视他,“虽然已经过去两3年了,可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当时都生过什么事。”

谢翎之抿唇沉默半晌,说:“我没忘,但我也确实跟她什么都没有过,你都知道的。”他定定地注视谢姝妤,“不过听你这语气,你应该也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吧?”

谢姝妤默不作声。

那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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