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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四世38（第1页）

二次围剿乱葬岗，众人观看忘羡的四生四世。

江澄没有给出回话，而是蹙了蹙眉心，随后甩着袖子第一个走出了伏魔洞的门，见到这样的情况，百家心中有些苦，一时间更是拿不定主意了，金凌看了看金光瑶，随后把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身上，努了努嘴，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跟着江澄的身后走出了伏魔洞。

聂怀桑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直接果断，大摇大摆的跟在江氏舅甥两个人的身后，缓缓的走了出去。有了这个出头人，百家自然是不甘于落后，立刻争先恐后的随之走出了让他们有些胆怯的伏魔洞了。

莲花坞内，百家尚未站稳身形，便见一贯散漫慵懒、事事置身事外有着一问三不知的清河聂氏家主，慢悠悠的走到了人群中间，再无半分嬉闹愚钝之态。他抬手一挥，身后聂氏子弟即刻上前，捧着厚厚一叠亲笔供词、陈年卷宗，以及数件确凿无比的物证，还有站在边上的两名陌生的女子，碧草与思思。人证与物证整整齐齐的摆在百家面前。

泛黄的纸卷铺开，字字诛心。早年金光瑶与薛洋往来的书信、不夜天围剿暗藏的那些隐晦阴谋层层揭开；金子轩身死、江厌离遇难的幕后推手昭然若揭；就连十六年前乱葬岗围剿、穷奇道事变的所有猫腻，都在一张乱魄抄之下尽数败露；所有被金光瑶刻意掩盖、篡改、捏造的假象，此刻皆被一一戳破。

苏涉身上那留存至今的咒印残痕、桩桩件件，直指金光瑶毕生筹谋的虚伪与阴毒。

天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试炼堂的空地上，照亮了曾经一切的光明，也照亮了金光瑶瞬间惨白的面容。

他方才还维持着温润谦和、从容有度的世家仙姿态，此刻周身儒雅气场尽数崩塌。眼底最后的镇定彻底碎裂，指尖微微颤，再也无法掩饰半分狼狈。过往十数年，他步步为营，隐忍蛰伏，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攀至仙督高位，坐拥百家敬仰、世人赞誉，将所有肮脏罪孽尽数掩埋，将所有污名祸水尽数推给他人，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能勘破。

可聂怀桑蛰伏多年，步步筹谋，一朝出手，便是釜底抽薪，将他毕生伪装撕得粉碎，不留分毫余地。

百家众人低头望着地上的物证，与思思碧草口中的那些供词，耳边回响着真相始末，先前心中残存的迟疑、摇摆尽数消散。往日对金光瑶的尊崇、敬畏，尽数化作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愤慨。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是百家惯用的手段。

“原来……一切都是金光瑶所为！”

“十六年那些惨案，根本不是魏无羡祸乱仙门，而是金光瑶蓄意设计、栽赃陷害！”

“仙督之位，竟是靠累累血债、万般阴谋换来的！”

此起彼伏的怒斥与哗然响彻空地。先前对魏无羡的猜忌、忌惮、诋毁有多浓烈，此刻众人对金光瑶的愤恨与鄙夷就有多汹涌。昔日高高在上、执掌仙门生杀大权的仙督，转瞬沦为人人唾弃、罪无可赦的过街老鼠。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金光瑶再巧舌如簧，再擅长伪装周旋，此刻也无力回天。他僵立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惨淡又悲凉的笑，半生机关算尽，终究落得一场空。

百家震怒之下，愤慨不已，似乎都想要做那个能够击毁金光瑶的利刃，成就仙门的‘第一人’，无人再念及他多年统领仙门的功绩，无人顾念金氏世家的颜面。所有隐忍的怨怼、被蒙蔽的怒火、枉死之人的冤屈，尽数朝他倾泻而去。众仙门联名上书，当下定罪，数尽他残害同门、构陷忠良、祸乱仙门、草菅人命的重重罪状，条条当诛，桩桩当罚。

昔日风光无限的兰陵金氏，因金光瑶一己之罪颜面尽失、声势骤颓。金光瑶最终被百家联手严惩，毕生功名、地位、名誉尽数剥离，数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一朝覆灭，彻底身败名裂，落得永世不得翻身的结局。半生伪善，终被真相反噬，落得满目疮痍的下场。

而压在魏无羡身上整整十六年的沉冤，至此，终于彻底雪清。

十六年，何其漫长。从少年意气、护佑众生的云梦少年，到人人得而诛之、声名狼藉的夷陵老祖，他背负着滔天污名，承受着仙门百家的唾骂、忌惮与追杀，忍受着世人的偏见与误解。乱葬岗的阴风冷月、穷奇道的隐忍分离、万众唾弃的无边孤寂，整整十六年的委屈与苦楚，无人知晓，无处言说。

如今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污名、假象，尽数烟消云散。

周遭的非议与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堂献媚与追捧。先前对他恶语相向、拔剑相对的仙门修士，皆垂默然，无人再敢对他有半分诋毁。毕竟放眼望去，魏无羡如今可是仙门之最了，更何况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杀伐果断的含光君。

金凌站在一旁，怔怔地望着魏无羡，眼底五味杂陈，有愧疚，有释然，也有少年人难以言说的酸涩。他终于彻底分清了善恶真伪，知晓了自己多年以来，一直误会、敌视着这位无辜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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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收回了眼底所有的深沉与冷冽，再度换回那副懵懂闲散的模样，轻轻摇着折扇，仿佛方才运筹帷幄、揭穿一切的人从不是他。他从不争功，从不张扬，只悄无声息了结了所有恩怨，还清了所有旧账。

江澄立在风里，一身紫衣肃然，眉心紧蹙的郁结缓缓舒展。他望着身侧的魏无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酸涩，有迟来的坦荡。十六年的隔阂、猜忌、别扭与挣扎，那些藏在心底的怨怼、不甘与痛苦，随着真相落幕，终于尽数散去。压在江氏、压在他们二人身上十六年的巨石，轰然落地，烟消云散。

魏无羡微微抬眼，望向漫天天光，轻轻吐出一口积压了十六年的浊气。风拂过他的衣袍，吹散了萦绕多年的阴霾与戾气。

没有狂喜，没有张扬，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十六年冤屈，今朝尽雪。从此世间，再无强加其身的污名，再无无端而来的诋毁。他依旧是那个坦荡磊落、无愧于心的魏无羡，清风明月，终归本真。

天光正好，风消云散，仙门浮沉落定，善恶终有归处。旧怨清零，沉冤昭雪，往后前路，皆是坦荡光明。

全场众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之上。可却无法看清他们二人面上的神色，只有微风吹拂中，带来的丝丝尾音——

“蓝湛，你说接下来我们该要去哪里呢？”

“回家。”

魏无羡突然转过身子面向蓝忘机，扬着眉，有些调侃的，“看来这是属于我们的第五世了。”

“生生世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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