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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轻侯不曾察觉,一转念,想起一件至关紧要的正事,“老头有意赐婚,你难不成要抗旨不遵么?”
李禛道:“此事已经过去了。”
至于如何解决的,他并没有告诉祝轻侯的意思。
祝轻侯皱了一下眉头,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应当是不怎么紧要,或许晋顺帝有意赐婚的消息都是虚假传闻。
要不然,按照他生性多疑,喜好掌控他人的性子来说,一旦违背了他的心意……李禛还不知要面对什么。
他略微松了一口气,“过去了就好,”祝轻侯叮嘱道:“你如今势单力薄,尚且不能与邺京那些人抗衡,还得小心着些,千万不要暴露了。”
镇守边陲,坐拥数万骑兵的李禛听话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叫他担心。
今日是李禛的生辰,又逢李禛复明,双喜临门,祝轻侯情绪几度起伏,此刻也有些疲倦,叫李禛挪了位置,自个儿毫不客气地钻进床帐里侧。
他随手扯过被衾,缓缓躺下,脑袋还靠着李禛的肩膀,半阖着眼帘,既有几分困倦,又有几分迟来的兴奋。
李禛眼睛好了,李玦的储君之位也该换人了,邺京全是见风使舵的家伙,不愁收复不了他们。
等到李禛做了皇帝,他给家族翻了案,洗清了罪名,一脚把蔺寒衣踹了,自己回尚书台当尚书令去。
想到此处,祝轻侯嘴角微翘,眼眸在黑暗中漼漼生光。
李禛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正低眉看着他,将他的表情收之眼底,无声地弯了弯眉眼。
更深露重,殿内一片清晖,洒在垂帷上,清清淡淡的微光盈于帐中。
祝轻侯意识朦胧,不自觉搂紧了李禛,蜷缩在他怀里。
他来到雍州后许久不曾做梦,此刻却无端端梦回当年,就在他十八岁生辰的翌日,李禛出了事,他被刑部请到廷尉狱,临行前,他爹祝清平苦口婆心向他解释了来由。
李玦向他们许诺了许多的好处,权势,官位,名利,更重要的是,祝轻侯的娘亲和李玦的母亲韦后是表姐妹,同样出身韦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一刻,爹娘的荣辱性命都系在他身上,他要是愿意顶罪,爹娘的命保住了,家族的荣华也保住了。等到风头过去,他未来仕途会一帆风顺。
他要是不愿意顶罪,要将李玦供出来,等待他,等待祝家的,将是韦后和李玦的翻脸无情。
他赌不起,跟着刑部走了。
孤身坐在廷尉狱中,沉默地担下所有罪名。
李禛对他递来的酒毫无防备,他何曾不是对自己的父亲毫无提防,以至于在他自己的生辰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与想象中疾风骤雨的审问惩戒不同,他很快被放了出来,听闻那一日有许多人来给他求情。
……李禛,会不会也给他求情了?
祝轻侯本来浅眠,想起这个被忽视许久的问题,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一旁的李禛:“献璞,你当年有没有给我求情。”
应当是有的。
以他对李禛的了解,他对他那样痴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明不白死在狱中?
李禛似乎不曾入睡,声音平静清醒,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无比清晰。
“你觉得呢?”
祝轻侯睡音朦胧,贴过去亲了他一下,“你肯定着急忙慌来救我了。”
第42章第42章“很快就不是贱籍了。”……
青年笑音轻盈,话语柔软,像春风轻轻柔柔地拂过面颊。
黑暗中,李禛的眼眸更深,透着难以言喻的晦暗幽深。
祝轻侯浑然不知危险,搂住他的腰腹,问完这句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不自觉地将手脚搭了上来,面庞贴着李禛的侧颜,漆发散在另一侧。
此时正值春末,蛰伏在心口的蛊虫蠢蠢欲动。
李禛强行压下母蛊,稍微拉远了些距离,就连被衾都不要了,尽数留给祝轻侯。
祝轻侯意识朦胧,追着暖意重新抱了上来,李禛只得继续往外退,一直退到床榻边缘,已然退无可退。
他别无他法,只能任由青年钻进他的怀中,在半明半昧的月光下注视着祝轻侯的睡颜,五官英挺锦绣,不施粉黛也不饰金玉,依旧珠辉玉丽。
李禛的目光寸寸舔舐过怀中青年的眉眼,将每一寸肌理收之眼底。
祝轻侯一睡醒,微微睁开眼,半清醒半迷糊,朦胧撞见一双瞋黑冷沉的眼眸,眸底倒映着一张半睡不醒的青年面容。
他呆呆地与那双眼眸对视了一会儿,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献璞?”祝轻侯恍恍惚惚在李禛眼前挥了挥手,事到如今,他还是有点恍惚。
李禛握住他的手,“继续睡吧。”
祝轻侯将脑袋倚在他胸前,拨弄着他的发丝,他已然睡足了,一时难以入睡,却又不想起身,只是懒洋洋地赖着。
李禛静静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殿外,崔伯立在檐下,目光深深,望着邺京的方向出神。
饶是他也没有想到,殿下赶在晋顺帝赐婚前,提前向晋顺帝递了书信表示他已经心有所属。
此举虽然比陛下赐婚后再抗旨不遵要体面些,算是保全了陈郡谢氏的颜面,但是也变相地绝了靠着姻亲得到岳家相助这条路。
殿下并未将此事告诉他,他是在陈郡谢氏将女儿嫁入东宫后才了解前因后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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