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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敬君一杯,长恨不绝……
祝轻侯身在王府,又是如何得知封禅归来的消息?
李禛默不作声,轻轻捻了捻他的碎发,将清疏柔软的发丝箍在掌中,慢慢替他束好。
祝轻侯也不解释,早在和封禅分别时,他便和对方定下约定,待他归来时在府外放风筝。
前几日他看见了风筝,才知道封禅已经从关外回来。
“他有没有递拜帖过来?”祝轻侯追问道。
李禛已经用紫绸为他束好了发,修长指尖正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发尾,声音平淡:“嗯。”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嗯”?
祝轻侯有些不满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从他手中抽回漆发,李禛掌中一空,手腕滞在半空中一瞬,缓缓放了下来。
“你告诉我,他究竟有没有来过?”祝轻侯道。
“有。”李禛声线平静,冷淡岑寂。
“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祝轻侯语气懒倦,透着淡淡的埋怨,声调懒懒散散的。
倘若有人看见这一幕,只怕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落魄的阶下囚,反倒会将他认成这座大殿的主人。
“……你想见他?”
李禛敛袍而坐,一手虚虚地环着怀中青年,防止他摔下床,一手垂着,低垂眉眼,平静淡漠。
语气也平静至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若是肃王的心腹在场,听见这话恐怕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众所周知,肃王殿下语气越是平静,手段越是狠戾。
祝轻侯可不怕他,漫不经心地学着李禛的样子“嗯”了一声,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想见他。”
李禛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垂下的指尖微动,最终只是捉住祝轻侯露在外面的脚踝,捻进被衾中。
祝轻侯目光微低,轻轻掠过李禛泛着淡淡青筋的指尖,微微弯唇,笑了。
他就喜欢看李禛这幅隐忍不发的模样。
最开始李禛还不会这样,后来也许是被他吐血的样子吓着了,开始不断地隐忍退让。
逗也逗够了,为了不气死李禛,祝轻侯轻声解释:“我想见他,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带回治眼的药。”
李禛安静了片刻,低声道:“嗯。”两息后,他又道:“他今日也递了拜帖。”
递完拜帖后,封禅侯在王府外,牵着铁骊,摩挲着铁鞭,等得百无聊赖。
自从从关外回来后,他一日三次地往肃王府递拜帖,连着递了三日,王府的门房只说殿下无暇见客,请他改日再来。
改日改日,得等到什么时候?
封胥向来是个暴脾气,在肃王面前,却只能按捺着性子,耐心等着。
得玉落在他手里,也不知现下究竟如何了……
他心中不安,铁鞭不自觉地绕上手臂,绞成了一尾冷蛇。
日头微斜,府门缓缓敞开,门房走出来,道:“殿下有请。”
封胥抬起头,往内看去——
昏黄光影铺在书房内,覆着柔软衣摆,泛出粼粼幽光,紫衣青年懒懒倚坐在圈椅上,捻着一块狮蛮重阳糕吃。
肃王殿下静坐在他身侧,神色平静,纵使蒙着白绫,眸光依旧冷冽凛然,如有实质,不轻不重地剐过他。
封胥不甘示弱,回以同样的目光。
说来古怪,每次想见得玉,肃王都在身旁陪同,堂堂藩王,竟然如此得空?
不像是看管罪囚,倒像是……
看守什么宝物一般看着得玉。
“封禅,”祝轻侯轻声道,“此去潼关,可有什么收获?”
封禅抬眸,用余光看了一眼肃王,那意思是——有肃王在侧,他不想说。
书房内暗流涌动,气氛古怪,透着紧绷,像是一张弦两端在无声地对峙。
祝轻侯笑了一下,捻起一块狮蛮糕,递到李禛唇边,后者微怔,张口,衔了进去。
祝轻侯对封禅道:“但说无妨。”
封禅不露痕迹地攥紧了铁鞭,盯着肃王殿下口中的狮蛮糕看了几眼,眸底闪过一点晦暗不明的火星。
他压下妒火,故作平静,一句话,便引得祝轻侯向他侧目:“我找到了药。”
封禅简单带过寻药的经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祝轻侯,“……特意前来,献给殿下。”
祝轻侯微微瞪大了眼,他盼了好些日子,总算给他盼到了,他没着急问药的下落,先夸了封禅一句:“相禅,你真厉害!”
封禅不由捏紧了铁鞭,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眸底的火星子褪尽,眼帘微微垂下,“……不敢当。”
肃王已将狮蛮糕咀嚼殆尽,磨了磨牙,齿间犹能嗅到微薄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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