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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露出沉思揣测的神情,夏洵宇被璎珞提醒,绕在嘴边的话倒是顺溜了些,咬着后槽牙点头,直视着帝王深沉目光道:“父皇信儿臣这次,这个药里真的有问题,儿臣是说,今日这药汤有问题,不能喝!”
夏洵宇到底也没有讲心底的猜测都说出来,他虽然不理世事跟着国师求道,然而安贵妃背地里的一些手段他却都看在眼里,这日日进贡的药汤中有什么古怪他隐隐有所猜测,但是放在现在这个场合,却断然不能暴露出来,他只提今日匆匆赶过来的缘由,只要能将璎珞捞出来就达成目标。
璎珞掩住娇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半步,手指从帝王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上划过一道不短的距离,察觉到帝王看过来的眼神,她惶惶然侧过头来,短短三言两语的时间里,竟是双眸盈上潮湿泫然欲泣地哽咽道:“陛下,这是有谁要害臣妾啊,若是单单算计臣妾也就算了,只是怎会将注意打到了陛下身上呢,究竟是谁这般蛇蝎心肠。”
阳谋
话语如泣如诉,全是对帝王竟然遭受暗害威胁的担忧,全然没将自己有可能遭受到的栽赃迫害的关切,巧妙将刚才夏洵宇话中刻意的回护化为乌有,叫帝王心底没来由地心疼,哪里还有精力去计较太子言语中的漏洞。
璎珞是当真吓了一跳,从夏洵宇冲进来开始,到他说明来意,一直都在想要如何才能将自己从这场显然在暗地中凝成的轩然大波中抽出来,夏洵宇之前就曾经去聚荷宫提醒过她关于安贵妃有可能对他下手的事情,那次已经交璎珞忐忑担忧了好几天,现在这人竟然又直接闯进来,说的又是跟璎珞相关的事情。
璎珞不确定帝王对他的行踪有没有了解,一旦让帝王以为两人在私底下过从甚密,那可就糟糕了,要知道嚣张跋扈像三皇子,都不敢将跟景嫔的关系暴露,夏洵宇还是没有将心力都放在研究宫中生存之道上,这些年来无风无浪有安贵妃的保驾护航,也有国师的护持在身,不然以他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真不知道要闯出多少祸端。
璎珞有些头疼,看了眼那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手中的药蛊早就已经被放在一边,想要检查出其中的问题还要等着太医来,而璎珞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模糊在帝王心中,夏洵宇此来的目的。
“玉嫔别怕,有朕在,不会叫玉嫔受委屈的。”帝王大掌握住璎珞刚想要逃离的手指,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只这一眼就叫璎珞动作僵住,再不敢抽回手:“这药汤有什么问题,太子不妨详细说说。”
夏洵宇听了璎珞刚才混淆视听的话,也觉察到自己是太心急了,就差把目标是璎珞赤裸裸地说出来,连忙稳下心神,沉声说道:“儿臣现在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父皇若是信儿臣,就叫人来将这个宫女拿下,这药汤中的东西就她下的!”
夏洵宇不能直接让安贵妃暴露出来,只能找个替罪羊,这宫女能被派来送药汤,虽然看着跺在地上一团颇为可怜,但夏洵宇也只能硬起心肠来牺牲她了。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宫女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却被夏洵宇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希望:“母妃如此信任你,将这般重要的药汤交给你,你竟然敢动手脚,简直是不知死活!”
宫女一脸苍白,知道夏洵宇这是在提醒她尽快交代,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别的挽回余地。
夏洵宇明面上跟安贵妃绝对是一条心的,这宫女哪里知道他是跟安贵妃大吵一架然后才过来阻拦计划,还以为是安贵妃半路又撤销了安排,舍弃了她。
被安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这宫女自然是有把柄在安贵妃手中的,此刻只能含泪认下罪名一条路可选。
璎珞在旁边看的心惊,知道这宫女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到底于心不忍,太医现在还没到,说不定她还能做些什么,手指动了动在帝王掌心中温柔地划动,璎珞俯身轻声道:“陛下,臣妾觉着这宫女看着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难道真是她做主在这汤药中动手脚?”
当真是宫女自己在汤药中闹出幺蛾子,定然是恨极了帝王才会做出这般冒险举动,而现在把戏刚刚被拆穿,这宫女就好像放弃抵抗一般没了动作,逻辑上确实是说不通。
但在场几人心中都门清,这宫女只是个替罪羊,璎珞到底是异界来的一抹孤魂,虽然入宫以来见多了是人名如草芥的情形,到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但帝王和太子都已经习以为常,反而疑惑璎珞这般提出来的用意。
那宫女听到璎珞的话,猛然抬起头来,眼神中恍然划过亮光,然而她的身子刚想爬起来,就被夏洵宇一脚直接踩在了后背上,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趴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惨呜咽。
璎珞蓦然瞪大眼睛,全然没有想到一向表现得超然物外温文尔雅的太子竟然会做出这般举动,帝王也微微皱眉,看着夏洵宇的眼神带着些许不易觉察的探究。
夏洵宇内心深处此刻却复杂莫名,尤其是看到璎珞那般惊讶的神情,更是想要苦笑。
在场人中只有他最清楚这背后的阴谋,若是让这宫女真真供出了安贵妃,不说帝王如今已经动不了安贵妃,奈何不得她不说,璎珞这个当事人更是会被安贵妃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掉,到时候就算是夏洵宇想要保住她的命,都是做不到了。
所以他必须这么做,至于解释,可以等到事情过后再慢慢给璎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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