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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宣王府,族祠那帮老东西能放人进来?世家家禁在前,镇异司也罢,神鬼阁也罢,谁能破例擅自进府?”
“死几个人罢了,这诡境范围也不过羊府内,惊动不了圣上。”
他的心腹忙不迭道好:“不敢不敢,族里已经交代了,没家主手令,旁的人进不来,只能在诡境外守着。”
羊忞啧了一声,很满意:“守着吧,谁爱救就去救别人,本公子自有法子出去,至于诡境,这鬼东西怎么起来的——”
他哼了一声:“关我屁事?破不破,也不关我。”
几个随从互相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有人到底心虚,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开口:“可要是诡境……真破不了呢?”
他们这些下人,可没有二爷那层不出穷的保命灵物。
“破不了?”羊忞脸上笑意更浓,“不破才好玩啊!等我玩腻了,自然有的是办法脱身,你们怕什么?跟了本公子,还能短了你们的好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吞噬百人的诡境,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挽戈藏在立柱后面,将这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敛神屏息,将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
但是羊忞那一行人已经边说边走,距离她很近了。
羊忞的话说的笃定,几个随从听了,脸上的恐惧也消散不少,只当二爷自有倚仗。
他们簇拥着羊忞,正要继续往武堂深处走。其中一个人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武堂里并不明显,但羊忞明显有点神经质,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羊忞倏然回头,阴柔的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变得警惕而狠戾。
踢到东西的随从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但是却什么也没有,他讪讪道:“二爷,什么也没有啊……”
羊忞却根本不信。
“闭嘴,”羊忞的眼神阴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直觉,他重重拿扇柄砸了下随从的脸,“你的耳朵是摆设,本公子的不是。”
然后,羊忞慢条斯理从自己的袖袍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玉瓶。
随从一见到这个玉瓶,脸色俱是一变,不自觉纷纷后退了一步。
羊忞却好像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从玉瓶里摸出一条很细很小的漆黑小蛇。
“去吧,”羊忞伸出手指向武堂深处,语气令人毛骨悚然,“去看看这里除了本公子的人,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喘气。”
那黑蛇像听懂了人话,骤然坠地,像被牵引一样,并没有理会那些被吓得连连后退的随从,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贴地游弋起来。
立柱后面,挽戈心下一沉。
她认得这东西,食人阳气的阴蛇。
——那是灵物,靠的不是直觉,是活人的气息,不可能避开。
几乎就在她心念一转的瞬间,那黑蛇贴地成一道黑线,直直朝立柱后面窜来。
挽戈避无可避,人影薄得像纸一样,无声掠入下一个柱影。
黑蛇扑了个空,蛇身啪地撞在武器架的脚,架上铁器当啷相碰。
“真的有人!”
羊忞的随从们当即色变,几步就要奔来,同时喝令封门。
“在左侧!”
“别让那人跑了!”
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叫声瞬间填满了空旷的武堂,十几名随从已经呈合围之势,迅速包抄过来。
黑蛇方才扑空撞上武器架,但毫发无损,这会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咬着信子,再次向挽戈的位置闪电般游来。
挽戈下意识手扶上刀柄,但立即意识到,不能出刀。
——镇灵刀一出鞘,羊忞马上就会认出她。
她扫了眼武堂,在羊忞随从的包围圈合拢前,飞速在立柱旁借力一点,身形如青烟一样悄无声息攀上了数丈高的兵器架顶端。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响,连架上的兵器都没有晃动分毫。
但那阴蛇绝非凡物。
它几乎是立即调转方向,蛇身诡异地直立起来,贴着兵器架的冷铁,闪电般向上游窜!
“在上面!”
有随从眼见,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黑影,当即大喝。
羊忞脸上露出兴奋,啪嗒合上扇子:“把那人给本公子打下来!”
几乎在他下令瞬间,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寒光四射的暗器,如雨一般几乎封死了挽戈周身可以闪避的空间。
身下是穷追不舍的阴蛇,四面是夺命的暗器。
挽戈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在电光石火间,她倏然伸手握住一柄长戟顶端,以整个兵器架顶端为轴,借力一荡,秋叶一般飘向另一排兵器架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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