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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七岁的时候就该死了,为什么是你活着?你配活着吗?你快去死啊!!”
因为女人的这些话,许劲征思绪下沉。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死亡的画面。
那年他七岁。
在一个宁静的、与平常无异的早晨。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他终于也是死了。
可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眼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也只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没有人为他哭丧,没有响亮的哀乐和花圈。
王姨在一旁照料他。
他身上绑着好几处绷带,骨头疼得发麻。
心脏却好像已经疼过头,
不再是自己的了。
家庭对他而言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他一直在漂泊,那个家对他而言没有归属感。
在别的小孩对死亡的意义一知半解的年纪,他已经与死亡有过了两次擦肩。
陈商叙不止一次说。
他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处于一种半自我放弃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挺淡的,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是这样。
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被许肆打到半死发高烧的时候也不在乎。
许劲征有时候觉得那女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怎么还不死。
他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
女人恶毒尖酸的话说了多少,许劲征记不清。
她骂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小猫跑到他的身边去,拱进他的怀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蹿上他的肩,舔他的脸,舔他的手。
许劲征偏过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小猫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他埋下头,黑色的卫衣兜帽罩在他的头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书栀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许劲征。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世不恭又毫无正形的。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朋友,放浪形骸,活得随性洒脱,随便勾勾手,就从来不缺女友备胎。时而冷漠桀骜,骨子里却也稳重温柔。
是会照顾到女生的小情绪,耐心地安慰她“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的人。
是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会默默地给不能喝酒的女生换上几听雪碧的人。
也是那个会对给他送上新年祝福的小姑娘,温柔地说“哥哥以后陪你玩”的人。
那样好的他,是应该有许多人喜欢、许多人陪伴的。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新年,与他相关的,却只是一些红色的暴戾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冷风中颤动。
他眼眶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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