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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知意这才放下些心来。
汪茵轻啧一声,屈指弹上她的脑门:“我还能让自己流落了街头去,你看你这个老母鸡护小崽子的着急样儿。”
汪知意冲她皱鼻子:“你有见过这样被自家小崽子想弹脑门就弹的老母鸡吗?”
汪茵笑得不行,给她揉了揉脑门上的红,又嘱咐:“这件事先别跟爸妈说,你那前姐夫现在出国进修了,得两年后才能回来,等过上一阵,我就以两地分居感情淡了为由,再跟爸妈提出离婚的事儿,他们接受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汪知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婚离得不太平,可是她姐不想多说的事情,她想问也问不出来,不过看她姐现在的心情明显好得不行,就知道这婚离对了,是一件好事,得庆祝一番才行。
汪茵俯身盯上了她的嘴:“你这嘴是怎么了?”
汪知意脸一红,提着包转身往车那边走,含糊道:“上火,闹溃疡了。”
汪茵性子再大大咧咧,好歹也是结过几年婚的人,她要是轻易能被糊弄过去,也就白虚长她小十岁了,她追上去,俯身挨到汪知意耳边悄声道:“我还以为我大哥是个清心寡欲的性子,没想到会这么生猛哈。”
封慎是汪茵当年头插三根香拜把子认下的大哥,小时候就到处跟她那些小伙伴显摆“封慎是我大哥”,到了现在,说起封慎,还是张口闭口“我大哥”。
汪知意脸更红,走得也更快:“听不懂你说什么。”
汪茵拿肩拱她:“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汪知意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软着声音求饶:“就是不知道呢。”
汪茵笑得不行:“也是,你这样红着脸蛋儿一撒娇,就是块儿金刚铁钻的石头也得被融化了,我大哥要是还能忍住无动于衷,那他就能直接削发为僧立地成佛了。”
汪知意真的是冤枉啊,那晚在车里她都没跟他撒娇,她吃了那天上午的教训,老实得不行,连招惹都没招惹他一下,结果他直接就亲了过来。
而且…….
亲得都要凶死了,连个过度的缓冲都没有给她,上来就吞了她的呼吸,她第一次被人亲,差点都没死在他身上。
要不是从哪儿窜出来一条野狗趴在车窗上看,打断了他,她就不只是嘴上闹溃疡了,她整个人都得被他给生吞活剥地吃进肚子里,她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得要感谢那条野狗,虽然当时她也被它突然贴着车窗上冒出来给吓了个半死。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晚的情形,心脏还扑通扑通地直跳,她还说他是个活土匪,她错了,活土匪哪儿比得上他,要是真来个活土匪,见了他也得扑通跪地叫大哥。
汪知意这两天都没有听他打来的电话,她听不得他的声音,别说是声音,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她浑身都起火。
也幸亏腊月二十六那天婚事一办完,他就要动身去内蒙,不然她都不知道那晚她该怎么过,现在她每天都在祈祷他到时候在内蒙能多待些日子,至少让她活着过完这个年,就是大年根底下的,老天爷肯定也忙得不行,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能不能听到她的祈祷。
汪茵一回来,老汪家的热闹多了不是一点半点,饭桌上多摆出一双筷子来,做的菜都要多做出半张桌子,这还不够,汪茵爱吃鸭子,临近中午,汪知意骑车去胡家饭店取刚出炉的烤鸭。
老胡家烤鸭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味道那是一绝,焦焦脆脆,香得流油,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家的招牌,开几十公里的车从城里过来买的也不是没有,一逢年节,更是供不应求。
每次汪茵回来前好几天,汪大夫就会给酒楼打电话,把烤鸭给提前订上,就怕少了大闺女这口吃的。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赶集的人也不见少,汪知意骑着车小心地在人流中左右穿行,丁贵在茶楼二层的露台瞅着汪知意直乐:“小嫂子这车骑得可真叫一个技术高超。”
他又看旁边的人:“你还不知道吧,小嫂子还会开三轮呢,我跟你说,就冲小嫂子开三轮车的那阵仗,开起坦克来估计都不会输。”
封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得紧,上次撞车受的疼还没让她长半点教训,还开坦克,她骑车都骑得能飞上天,开起三轮车来估计都得往月球上奔,要真让她开上坦克,银河系估计都装不下她。
丁贵看汪知意马上要走远,问封慎:“不叫小嫂子吗?”刚领完证就分开两天没见上面,也正经算得上是小别胜新婚了。
封慎回:“不用。”
就她这在人流中拿自行车当高跷踩的架势,冷不丁地叫她一下,肯定会吓到她,她那胆子说大是真大,在外面就敢不知死活地招惹他,说小又连个鹌鹑都不如。
那晚他酒后失了分寸,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狗添乱,把她吓得不轻,当时人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在打颤,她本来就怕他,那晚的事情大概又让她在心里记上了他一笔,这两天都没接过他的电话。
汪知意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支腿落脚停在路边,警觉地回头暼了眼,街上人很多,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她又蹬上车继续向前。
封慎看到她唇上的伤,又想到这两晚乱七八糟的梦,眸光生出暗,那晚她坐在他的腿上,唇角洇着血,眼里团着泪花,惨兮兮地看着他,可怜极了。
他自认不是个重欲的人,对男女之事看得更是淡,哪怕是在最躁动的年纪,丁贵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拉着人讲荤段子,他也没有丝毫波动,只觉无聊至极。
可这些天在她身上却频频失了克制,说她有手段,她的眼神干净得不掺一点杂质,说她纯真懵懂孩子气,她又会勾着他的脖子,问他喜糖甜不甜。
从小到大,封洵想要什么,即使不说出来,他都会给他办到,他连母亲一面都没见过,对父亲也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能尽他所能给他些弥补。
这是头一遭,他明明看清了他心中所求,却没有如了他的愿。
丁贵看汪知意停下车又头也不回地骑走了,不禁又乐:“你说你这么个大人杵在这儿,小嫂子每次都看不到你。”
封慎手指叩在栏杆上,没说话,她的心都不在他这儿,自然看不到他。
吴绍飞终于从洗手间回来了,他在里面呆得时间有些长,面上不好意思:“这年纪大了,身体哪儿哪儿都出毛病,就得一直往厕所跑,不服老不行。“
丁贵接话道:“吴总你刚过五十的年纪,还正值壮年,哪儿就年纪大了,就你这酒量,半瓶子白酒下去跟喝水玩儿一样,再不往厕所多跑两趟,我都该怀疑你上辈子是酒仙转世了。”
吴绍飞被这话恭维得开心,摆摆手:“欸,我这酒量再好也不敢跟封老弟比,我就是再年轻个二十年,估计都喝不过他,我跟他也喝过几次酒了,别说醉,我就没见他上过一次脸。”
封慎等汪知意在街头拐了弯,才收回视线,往室内走:“我这是占了黑的便宜,上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吴绍飞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封慎道:“封老弟,你可真会玩笑。”
封慎看他一眼。
吴绍飞笑容一紧,将指出去的手指赶紧收了回来,他被人阿谀奉承惯了,一说话就喜欢拿手指人。
今天这顿饭吴绍飞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底,让封慎这么不轻不重地暼了一眼,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说心里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开罪封慎这头的,但黎氏那边他更开罪不起。
丁贵一向是唱红脸儿的那个,他热情地招呼吴绍飞坐下,左一杯右一杯地继续敬酒。
自打那次陈江川去厂子里考察之后,吴绍飞这边的态度就淡了许多,他几次叫他出来喝酒,他都借口有事给推了,吴绍飞多精明一人,见风使舵他最擅长,他这样的态度,多半是嗅到了什么风声,黎氏的大腿粗,想抱的人自然多,他划线避嫌也是常情,
跟银行贷款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全指望着吴绍飞,封老大做事向来有多手准备,有吴绍飞在中间牵线,无非是省些时间省些力,没有他,事情也不是进行不下去,他们已经联系上了一位副行长,明天就会见面。
不过今天早晨吴绍飞的电话突然打到了厂子里,说要约他们吃饭,这饭局都快要接近尾声了,吴绍飞还没道明来意,丁贵就已经猜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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