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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痛,很痛,非常非常痛。
&esp;&esp;这是方亦唯一的感觉。
&esp;&esp;方亦事前预设过肯定不好受,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痛,身体的疼痛如此赤裸和剧烈,远远超出了他此前任何关于亲密关系的想象。
&esp;&esp;像是干涩脆弱的粘膜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又像是被人按在还带着碎石砺角的沥青路面上反复摩擦。
&esp;&esp;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啸着发出抗议,痛楚尖锐而真实,瞬间冲散了他所有旖旎的念头和孤勇,马上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esp;&esp;方亦的指腹无意识地深深陷进了沈砚扎实的小臂肌肉里,不痛不痒留下一些痕迹。
&esp;&esp;方亦比沈砚白一些,指甲剪得很短,很圆润漂亮,紧紧攥着沈砚小臂的时候,指节细细颤抖着,血管颜色从很薄的皮下透出来,脆弱而逞能,会让人有很强烈的施虐欲。
&esp;&esp;方亦感觉一阵耳鸣,缓了很久,才勉强从那一阵剧烈的痛楚中喘过气来,咬着牙,和沈砚说继续。
&esp;&esp;方亦那样紧绷,沈砚也不好受,天性让沈砚想要大开大合动起来,血液中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把这一寸土地完全占有、征服,打上属于自己的标志。
&esp;&esp;但沈砚清晰地感受到了方亦身体的颤抖,他把方亦的脸从蓬松的枕头里挖出来,捧在掌心里,看到方亦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
&esp;&esp;沈砚强忍着冲动停了下来,不敢动作,思考了一下,低了低头,俯低一点,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和方亦接吻。
&esp;&esp;沈砚在床上的时候一贯沉默,只是鼻尖抵着方亦的鼻尖,掌心托着方亦的头,指尖触碰方亦柔软的头发,很慢很安静地和方亦舔舐,触碰,亲吻。
&esp;&esp;方亦半个人都是被沈砚抱在怀里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但他被困在属于沈砚很窄的一隅之地内,脖颈枕着沈砚的小臂,耳朵贴着沈砚的手心,鼻尖都是彼此的呼吸的气息,连很轻的一声呜咽都能听得清晰。
&esp;&esp;渐渐,尖锐的痛感开始钝化。
&esp;&esp;慢慢,痛也变成了麻和涨,感受到青筋虬结的东西嵌在他体内,占据他的身体,以及摇摇欲坠的神智。
&esp;&esp;方亦原本在二十六度的空调里冷得发抖,后来也变得热起来。
&esp;&esp;一杯平价的伏特加横跨数年,味道早已模糊在记忆的褶皱里,但再次尝起来,却瞬间能和一段记忆对上号。
&esp;&esp;它没有苦艾酒那样浓稠的草本气息与致幻般的暧昧,却比普通的伏特加不寻常,像是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同他们关系的开端,混沌不明。
&esp;&esp;方亦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吧台冰凉的边缘,语气像是在讲一件记忆中很小的小事,他笑了笑,轻声说:“那杯酒真的不是我故意给你的。”
&esp;&esp;这些年,他捕捉到过沈砚某些时刻一闪而过的审视,数次疑心沈砚,反复揣测沈砚是否认定那晚是他方亦处心积虑设下的局,怀疑沈砚觉得就是他下的药。
&esp;&esp;但方亦转念一想,是与不是,没有追究的意义,反正结果就摆在那里,无论如何,最终趁人之危、将错就错的人是他,这点无从辩驳。
&esp;&esp;方亦没有特指哪杯酒,不过沈砚听懂了。
&esp;&esp;方亦没有想要沈砚真的回答,但没想到沈砚说:“我知道。”
&esp;&esp;其实方亦猜得对,沈砚一开始是觉得这就是方亦干的,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属于纨绔子弟的卑劣游戏。
&esp;&esp;但后来沈砚仔细想想,从行为逻辑推断,觉得如果这真的是方亦的手笔,那他们两个估计不会搞得那么狼狈。
&esp;&esp;按方亦的性格,断然不会选择一个装修风格浮夸得充斥着暴发户审美,金碧辉煌却细节粗鄙,床品带着可疑洗涤剂味道的商务酒店,更不会用那种口感粗糙廉价,连冰块都冻得不够剔透的劣质伏特加来招待他看中的目标。
&esp;&esp;以方亦的行事风格,若真要谋划些什么,至少也得是顶奢五星级酒店的江景套房,窗外是璀璨城景或蜿蜒江河,室内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再搭配瓶勃艮第特级园的酒,甚至会提前做好一切功课,确保过程的每一步都尽可能顺畅、体面,让一切像一场完美的梦境,而非像那晚一样,充斥着生涩、疼痛和事后难以收拾的残局,如同一次低劣的意外。
&esp;&esp;方亦微微侧过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一度猜,是不是你有这种误解,所以导致后来我们……我们总是没办法好好相处。”
&esp;&esp;他用了“没办法好好相处”这样轻描淡写的词,来概括那些年反复的摩擦、冰冷的隔阂与无数个同床异梦的夜晚。
&esp;&esp;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声音低低的:“我只是不太喜欢喝酒,”他澄清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酒量没有你那么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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