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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降无效,多尔衮只得加派亲王博洛、硕塞、多罗郡王满达海,连同阿济格继续作战。
就在前线战事紧张之际,北京传来消息,阿济格的两位福晋博克托和武侧福晋都染上了天花,命悬一线,傅勒赫亲至大同,希望父亲能够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多尔衮也说让阿济格回家看看。
阿济格一脚踢开傅勒赫,“我不回去。”
拿下大同,他平西将军英亲王才能弥补一切,有图谋天下之心,就不再在意儿女情长,任由傅勒赫如何苦苦哀求,阿济格都不为动容,不久后,英亲王两位福晋薨逝的消息从北京传来。
傅勒赫回到北京,只看到母亲的骨灰。
博克托的姐姐浩善福晋陪着妹妹走过了生命最后的时光,于微和童尘也守着她,哲哲和安布福晋没有出过痘,只能在佛前为姐妹祝祷,希望她能熬过去。有亲人的陪伴,死亡就没那么可怕,博克托交代完后事,走得安详。
临去前,她恋恋不舍看向房门方向,于微和童尘对视一眼,她们知道,博克托在等阿济格。夫妻数十载,共同生育十几个子女,快到永别时,她还想再见他一眼。
“在我和罕王的婚礼上,有一个英俊的少年,一直在盯着我看,他的目光那么灼热,让我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过去。他说他会娶我,会一辈子对我好。”
“阿济格.....”
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比如李治,比如年轻的阿济格,跟父亲举行过婚礼又如何呢?
只要自己娶了,就是自己的老婆。
入夏之后,清军攻克了山西部分州县,阿济格围困大同数月,大同城内已经弹尽粮绝,双方一直僵持到秋天,守将杨振威等人斩杀姜瓖及其兄弟级,献城投降。
阿济格入城,恨城内兵民固守,下令屠城,除杨振威的官兵家属外,“官吏兵民尽行诛之”,“隳其城睥睨五尺”,邻近各府、县等地区亦遭屠戮,史称“大同之屠”。
多尔衮得知时,阿济格针对大同的屠杀已经完成。
平定大同后不久,阿济格再次上书,以军功要求多尔衮封自己为叔王,多尔衮看着被阿济格逼反、遭受兵祸又被他屠杀的大同一带,坚决拒绝了他的请求。
阿济格很愤怒,像骂顺治帝为‘孺子’一样,骂起多尔衮来,亲近的人往往骂的比外人更入木三分,就像是豪格骂多尔衮是‘无福之人’,阿济格也骂多尔衮多病。
事情传到多尔衮耳中,他现了一个残忍的现实,那就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皇帝、两黄旗大臣、济尔哈朗是,就连他的亲兄弟阿济格都是,他们都等着他死,然后继承他手中的权力。
令人无奈的是,他或许也真的离死不远了。
年轻力壮的时候,他是瓜分别人财产的恶狼,现在他这匹狼老了,到了快倒下的时候,他已经无力再应对身边虎视眈眈的年轻狼崽子了。
他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了。
消沉到极致,多尔衮忽然想到了福晋,福晋.....还有弟弟....弟弟虽然性情顽劣,可他似乎从未做出什么太过格的事情。
他站起来,想要去找福晋、找弟弟,可往前走了两步,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多尔衮病得重了,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半梦半醒间,他想起了许久之前做过的一个噩梦,他梦见福晋死了,弟弟也死了,天花带走了一切,只留下他一个人。
诸王贝勒簇拥在他身边,梦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都是狰狞的,他们都等着、盼着自己断气,然后一拥而上,将自己分解。他想要站起来,驱赶这些人,可等他站起来,先帝和大贝勒们又将他团团围住。
额涅.....
他们逼迫大妃殉葬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多尔衮想要救自己的额涅,却根本无法逾越兄长们高大的身躯,他憎恨自己的弱小、无能为力,他为此愤怒,愤怒的几乎要狂。
多尔衮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了童尘,下人说多尔衮病得很重,一直在唤福晋的名字,她到底于心不忍,过来看他一眼。多尔衮紧紧拉住童尘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走。”
多尔衮伏在童尘膝上,忽然觉得从前在乎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军功、爵位,乃至于那个他窥伺许久,企图染指的汗位,都没有意义了。他会死,死掉之后,无人能继承他的一切。
是被推翻,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还是被捧进宗庙,镀上神圣的光辉,都不重要了,那时候他都死了。
现在唯一存在,且真实的,只有爱人的温度。
他紧紧抓住了童尘的手,“不要走。”
多尔衮以感情不和为由,将瓜尔佳福晋改嫁给大臣,又解除了自己和杜勒玛的婚事,让她恢复了肃王福晋的身份,抚养富绶长大。考虑到李福晋是朝鲜人,无法接受满洲改嫁习俗,在和童尘商议之后,依旧将她留在府中,以侧福晋待之。
二哥被大哥气病了,按道理自己应该去探病,但自己也还在生二哥的气,三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家思索了半天,扭扭捏捏带着福晋上门探病去了。
他就是去看看那个倒霉的阿哥是不是要死了,仅此而已。
四个人坐在一起,多尔衮躺在床上,紧紧握着床边童尘的手,多铎和于微坐在他对面,一阵安静之后,多尔衮率先开口,“我要是走了,就让多尔博袭爵,你辅佐他。”
多铎诧异抬眸,这人,怎地变得如此之快?他不敢接话,唯恐多尔衮是在试探他。
“你照顾好嫂子。”话说完,多尔衮又很快的补充了句,“不许收继她!”
“你放心吧。”多铎一口应下,“你就是让我收继我都不收继。”
收继嫂子?他有多大的胆子收继嫂子,一个福晋就够他受的了,两姐妹联手对付他,他还活不活?
多尔衮敏锐捕捉到多铎言语中的不情愿,当即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是在嫌弃自己的福晋吗?
瞅着话题偏了,童尘不得不低咳一声,多尔衮这才作罢,不情不愿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礼亲王病重,也就这几天了,满达海年轻,不足为虑,罗洛浑的儿子罗科铎还小,两红旗已经没有威胁。两黄旗那些大臣,已经清算的差不多了,正蓝旗已经混编,掀不起风浪,现在就剩下济尔哈朗的镶蓝旗。”
八旗的传承度有快有慢,传得最快的是镶红旗,已经传到努尔哈赤的第四代,岳讬之子罗洛浑随豪格征战四川时英年早逝,其子罗科铎继承爵位。最慢的当属正红旗、两白旗和镶蓝旗,代善、多尔衮三兄弟、济尔哈朗都是哥俩。
多尔衮打拼半辈子,手握两白,掌控两黄、正蓝旗,拉拢镶红旗罗科铎和正红旗的小旗主勒克德浑,以五旗之力,牢牢掌控大清。
现在,他要走出那一步了。
“我做大汗,你做我的大贝勒。”多尔衮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勉励道。
朕多病,汝当勉力之。
多铎蹙眉,认真打量眼自己的阿哥,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他分不清阿哥是想和自己掏心窝子,还是想套出自己心窝子里的话,踌躇半天,他道:“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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