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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松木的漆桶中早盛好了热水,水上飘着花瓣,多铎卸去盔甲,泡进热水中,长舒口气,惬意的后仰,靠在桶壁。于微将多铎脱下的衣服交给侍女拿去清洗,又拿了澡豆,往木桶里丢。
多铎抬手,抓住于微扔完澡豆准备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于微蹙眉,双手抱住他的头,低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一回来就使唤起我来了是吧?嗯?大王。”
年轻大王笑了下,开口只一句:“听说你把摄政王书房砸了?”
头上的手忽然松了,于微细长的手拂过多铎的额头,拇指停留在他太阳穴,不轻不重按起来,多铎闭上眼睛,不再追问,良久,才听身后人委屈道:
“哎呀,怎么能怪我呢。”
这能怪她吗?这要怪多尔衮。
他太活该了。
不许宗室经商,断她财路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想把她的舒伦嫁到巴林蒙古,幸而童尘知道于微不会应允,让多尔衮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多尔衮却说,满蒙联姻是为国,舒伦贵为和硕格格,岂能不为大清着想。
大清四处征战,既需要蒙古骑兵的追随,也需要大后方的安定,满蒙联姻,是必须实行的策略。
童尘无语,既然他想要体面,那就让皇父摄政王体面一下吧。
于微闻言,火气蹭的下就上来了。
她当即算杀到皇父摄政王府,去找多尔衮理论,可多尔衮那张破嘴的确能说,将于微搪塞得无言以对,气急之下,她开始cos桌面清理大师,清理完桌面,又顺带帮多尔衮收拾了一下不要的家具,什么花瓶、古玩啊,看见什么清理什么。
砸了就砸了,大不了赔钱,又不是赔不起。
至于多尔衮,他们家得罪多尔衮还得罪得少吗?不在乎了。
有本事把她杀了,没本事就让她砸,砸完了她也不嫁舒伦,什么亲二大爷?他分明连表的都不如。
多尔衮眼睁睁看着大姨子把他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男女有别,他不好拦,侍卫们就更不敢碰她,童尘不许侍女上前,于微如入无人之境,看到什么清理什么,砸完了,扬长而去。
这事生三天之后,多尔衮亲自登门,送给大姨子于微礼物,并向她道歉,说这件事是自己思虑不周,又跟她讲了一堆大道理,譬如宗室经商可能会带来的恶果。
“宗室与国一体,享百姓租税,不能再与民争利,你也不能无时无刻盯着手下人,不许他们为非作歹,大清才入关,正是收拢民心之际,且不能为蝇头小利,大失民心。”
于微听得懵了,“我只是因为你要把舒伦嫁到蒙古生气。”
多尔衮也懵了,她不反对自己?
时局复杂,禁止宗室经商,严重得罪了宗室,可这又是不得不做出的改革,多尔衮害怕有人会借着于微和硕豫亲王福晋和摄政王福晋亲姐姐的身份大做文章,到时候自己是处置也不好,不处置也不行,思来想去,决定登门跟她把这事讲清楚。
他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软的硬的都有,准备看情况说给大姨子听,岂料大姨子听着听着,脸上却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砸自己府邸,只是为了继女?!
多尔衮一时凌乱,眼中浮现出些许不可置信的神色。
于微早准备好应付多尔衮的话,她振振有词道:“舒伦贵为和硕格格,当然该继续满蒙联姻,我早已为她看好了夫婿,是肫哲公主和土谢图亲王的小儿子沙律,这样,她和飞扬古也能相互照应。”
多尔衮:“……”
“你自己看着办吧。”多尔衮懒得管了,丢下一句让于微自己看着办,就打道回府了。
他见于微那么生气,竟然敢来砸自己的书房,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经商了,自己这大姨子在盛京时的产业就很多,按她这活络的性子,到北京之后,只会更多。
舒伦的婚事,应该只是借口。
自己白被砸了府邸,还低声下气白赔上一份礼物,多尔衮越想越生气,半夜从床上坐起来,就让人去刑部找大臣走司法程序,要罚于微饿两天。
“你要饿我姐姐,我也不吃饭了。”
“那你们都别吃。”多尔衮怒道。
狠话撂完,多尔衮重重躺回卧榻,背对着童尘,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童尘伸手,从后面抱住多尔衮,下巴搁在他肩膀,乌黑丝顺着她的动作垂下,落到多尔衮洁白的绸衫。
“行了,让你别答应巴林蒙古,你非不听。”
巴林蒙古想要和皇室拉近关系,摄政王的女儿东莪年纪还小,他们就想到了摄政王胞弟的女儿,十三岁的舒伦,已经属于大龄未嫁女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第一次订婚遇上宸妃薨逝,第二次遇上先帝驾崩,第三次遇上大清迁都。
于微试探过舒伦的口风,确认她暂时没有成婚的意愿,便顶住压力,准备留孩子两年,于微别的不行,脸皮特别厚,特别能顶得住压力,只要她活一天,就能给孩子顶一天压力。
有本事让刑部把她抓起来!
但于微没想到自己这一留,反而让贼惦记上了。
巴林部主动求娶,多尔衮也乐得满蒙联姻,于是欣然应允。
然后,皇父摄政王就遇上了法外狂徒。
多尔衮缩了下肩膀,躲开童尘,“你就在乎你姐姐,她都这么对我了,你还这么向着她。”
“你又冤枉我?我怎么不在乎你?这么多年,我还不在乎你?我理解你要拉拢朝鲜,要遵从汗命,我姐姐怎么你了?她打你了吗?分明是你欺负她,她为自己和孩子讨个公道,还成她这么对你了。”
童尘越说越生气,抬脚就踹了多尔衮一下,多尔衮被踹,气冲冲坐起来,“你们一个两个要反了!一个砸我书房,一个踹我?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他恼怒捶床,“你们大胆!”
“哦。”童尘面无表情,淡淡应了声,“那皇父摄政王将我送去刑部吧。”
多尔衮绝望闭眼,又重重躺下,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脸上。
于微不说,多铎也知道事情始末,回京途中,多尔衮连三份书信和他控诉于微砸了自己书房,并严肃希望他能约束自己的福晋。
多铎握住于微按在她太阳穴的手,示意她停下来,于微垂眸,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望向多铎。
“你一个人在家受委屈了。”
这件事,福晋能有什么错呢?舒伦是她一手带大,与亲女无异,皇父摄政王都不过问她,便应允巴林部,不是他的错吗?他又不是皇帝,怎能不过问父母,就擅自同意孩子的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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