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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知道福晋来了,但福晋进去才多久啊,贝勒就和福晋休息了?而且,他们也拦英郡王了,拦不住啊。
“济尔哈朗找我们,有要事相商。”阿济格简短说明来意,军情紧急,多铎也不想再跟侍卫们计较,叮嘱道:“把门看好了,不要让人冲撞到福晋,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是。”
不知睡了多久,凉意渗入屋中,于微被冻醒,身边空无一人,多铎不知道去哪儿了。身上肌肉酸痛,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哆嗦着将被子裹得更紧,想叫阿雅进来,可是转念一想,阿雅跟着自己赶了这几天的路,情况未必就比自己好,还是让她休息下吧。
就在她纠结,到底是先解决‘困’还是先解决‘饿’的时候,屋门轻轻开了,多铎的脚步很轻,怕吵到于微。
于微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多铎见她醒了,顺口问道:“你饿不饿?”
“嗯嗯嗯!”于微点头如捣蒜。
两大碗杂粮饭和几碟看不清颜色的菜摆在面前,于微的胃口顿时减了一半,多铎的胃口却很好,狼吞虎咽,很快就将和他脸比齐的一碗饭吃完。
吃完饭,又有将领来找多铎,被侍卫挡在了门外,多铎放下碗筷,出门去见麾下将领,留下于微一人,在屋中望饭菜兴叹。
于微手中木勺绕着大量粟米、高粱米与少量稻米掺杂的饭碗绕了一圈,将冒起来的那一点尖压下去,让自己碗里的饭看起来尽量少一些,像是吃过的样子。
多铎交代完护军,弯腰进屋,恰好撞见于微在压米饭。
“你修工事呢?”
于微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多铎瞥了一眼她没动几口的碗,“你可想好,这不是在盛京,这一顿不吃,下一顿就要等天黑。”
持久战,最考验的是一个国家的后勤能力,大清不如大明地广物博,也不如大明人口众多,这次与明决战,国中男丁已经抽调殆尽,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全部入伍。国中只剩下老弱妇孺,耕种放牧。
十几万张脱产的嘴,每日的粮食消耗,是惊人的,作战时两顿饭、行军时一顿饭,已经是后方能供给的最大量额了。
“真吃饱了。”于微道。
虽然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一勺饭放进嘴中,吐出好几颗石子,剩下的每一粒粮食,都和她的牙齿不死不休。
这时代,稻谷脱壳还全利用人工,军中做饭,自然不如家中米舂三五遍,舂米过程中,掺杂些许石子,也是常见。饭中又掺杂大量粗粮,粗粮坚硬。
于微觉得自己这一顿饭吃完,可能还要倒欠几百大卡,为了保存体力,还是不吃了的好。
他不吃,多铎只能让人把饭菜撤下去。
吃了两口饭,胃里稍微有点东西,于微又躺下睡觉,睡前,她将冻伤膏交给门口侍卫,让他送给阿雅,并让侍卫带话给阿雅,让她好好休息,不必着急。
不出意外,她还要在自己身边上半辈子班,那就不缺这几天了。
于微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睡醒,屋中漆黑一片,耳畔传来多铎的呼吸声,她悄悄往多铎身边挤了挤,想在他身上取暖,岂料她稍微一动,多铎立刻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看清是于微后,困倦才取代眼中精光。
见对方已经被自己吵醒,于微干脆趁热打铁,手脚全朝多铎伸去,多铎一把按住于微伸进他怀中的手,“别乱摸。”
“冷。哎呀,我不会摸你伤口的。”
多铎将于微抱进怀中,“我就说你待不住吧。”
“那我不是担心你吗?”于微一边埋怨,一边将自己冰冷的脚贴到了多铎的腿上,“你竟然瞒着我。”
多铎贴近她的脸,口鼻贴在她颈间,低声道:“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
他身上很暖和,火炉一般,过了一会儿,于微身上温度逐渐回暖,两人贴的近了,多铎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于微别开头,躲过他顺着耳后一路摩挲而来的吻。
“看来你的伤真的不重,我明天就回去。”
“不重是不重,但我的伤口疼得很。”多铎可怜兮兮道。
于微哼了声,“我看你生龙活虎,一点也不疼。”
一颗毛茸茸的头硬挤进她怀中,“有你抱着我,当然不疼了。”
“哎呀。”于微抱住多铎的头,不让他乱动,“好了,没洗澡呢。”
先不说多铎,于微不知道他上次洗澡什么时候,就于微自己而言,赶了快十天的路,满身满头灰土。
阿达礼得知于微到来后,立刻前来拜见,额涅济海和于微一向交好,他担心家中,漏夜前来,想要询问家中额涅与福晋近况,远远的,他便见到多铎坐在门口,橘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为避烟尘,火炕的进火口与出烟口都在屋外。
烧炕向来是侍卫们做的事情,但眼下,守在进火口前的,是多铎,他坐在小马扎上,目不转睛盯着熊熊燃烧的火苗,神情麻木,有一搭没一搭往灶孔中丢着柴火。
阿达礼愣了一下,试探性开口道:“费安古玛法。”
满洲称祖父为玛法,玛法的兄弟也是玛法,最小的爷爷,就是费安古玛法。
多铎这才回过神来,“阿达礼?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费安古嫲嫲来了。”
“她在换衣服。”
灶孔忽然冒出一股浓烟,多铎被呛得连连后退,他咳嗽两声,对阿达礼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于微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时,问多铎道:“是阿达礼来了吗?我刚才听见他声音了。”
正脱衣服准备洗澡的多铎转过头,盯着于微,“那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
就着于微剩下的热水,多铎也洗了个澡,他洗澡,于微就坐在炕边,打理自己的头,火烧得旺,头也干得快,怕多铎压到她的头,于微将头左右分开,结成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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