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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散低声说:“我以为你不喜欢仰头看人。”
&esp;&esp;檀深看着故作柔顺的男人,突然起了促狭的心思,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那是你不喜欢。”
&esp;&esp;薛散顺从地由他托着下巴,抬着脸,灯光映得他眉眼温顺,看不出丝毫棱角,全然一副无害的模样。
&esp;&esp;檀深俯身,缓缓靠近。
&esp;&esp;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的瞬间,檀深停住了,不再前进分毫。
&esp;&esp;薛散也停在原地,没有任何主动凑近的动作。只是瞳孔深处,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求。
&esp;&esp;但他依旧稳稳地跪着,像一条被训练到骨子里的专业犬,即便最诱人的猎物近在嘴边,鼻尖萦绕着最渴望的气息,也死死守着不能主动扑咬的禁令,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esp;&esp;檀深不由得挑了挑眉,指尖还停留在薛散的下颌上:“你突然变得这么温驯,我真的不习惯。”
&esp;&esp;薛散任由他托着下颔,轻声问:“您不喜欢这样吗?”
&esp;&esp;“倒不是喜不喜欢。”檀深松开手,靠回沙发里,“你好像立刻就适应了这个新身份,一点过渡都没有。这适应力令人意外。”
&esp;&esp;薛散回答:“如果我被赐给别人,您就会知道,我的适应力到底如何了。”
&esp;&esp;檀深微微一顿,不知何言。
&esp;&esp;薛散看起来乖巧,但却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又说道:“那天在宴府的休息室里,您原本是要和我说什么?”
&esp;&esp;剖白心迹
&esp;&esp;想起那一天的事情,檀深的额头跳了一跳。
&esp;&esp;他按了按额角,并未开声。
&esp;&esp;薛散却说:“主人头疼吗?让我为您按摩吧。”
&esp;&esp;檀深没有说话,但薛散已经站起来,绕到沙发后方,温热的指尖碰上檀深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esp;&esp;檀深心下暗笑:未经允许就触碰我了。
&esp;&esp;这人装出来的温顺,连五分钟都维持不住。
&esp;&esp;一旦抓住一点空隙,就立刻恢复了那种习惯性掌控的做派。
&esp;&esp;但檀深并没有出声制止。
&esp;&esp;“好些了吗?”薛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有些做作。
&esp;&esp;“嗯,好些了。”檀深闭着眼,应了一声。
&esp;&esp;“那……这样能让您想起,那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吗?”薛散的手没停,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esp;&esp;檀深笑了。
&esp;&esp;当时在休息室里,骤然得知宴天华那位新婚夫人的真实身份,他确实有些乱了方寸,心急之下,只想立刻从薛散这里确认些什么。
&esp;&esp;事实上,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都拢在胸口里,须得分条缕析,慢慢问起。
&esp;&esp;然而,事到如今,又觉得很多问题都不用再问了。
&esp;&esp;因此,他压下了许多细碎的问题,只开口问道:“你第一次见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esp;&esp;这不是檀深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esp;&esp;但这一次,檀深的语气里潜藏着一种笃定。
&esp;&esp;薛散指尖微顿:“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esp;&esp;当然,檀深当然已经知道了。
&esp;&esp;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他和檀渊才会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薛散对自己该有怨恨。
&esp;&esp;事实证明他们大概是小人之心了。
&esp;&esp;然而,檀深还是很想要从薛散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你恨我吗?”
&esp;&esp;“什么?”薛散有些意外,指尖却从檀深的额头缓缓下移,落到了后颈,依旧是按摩力度似的揉捏,“我一秒都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esp;&esp;檀深讶异道:“哦?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混蛋。”
&esp;&esp;“高高在上么?或许吧。”薛散低声笑了笑,手指在后颈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就像我小时候,趴在蛋糕店的橱窗外,看到的那种最精致、最漂亮的奶油蛋糕。它摆在最高的那层架子上,灯光照着,漂亮得不像真的,是那么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我当然够不到,也根本买不起。”
&esp;&esp;檀深静静听着。
&esp;&esp;薛散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回忆般的温和:“想把那样的蛋糕吃到嘴里,像我这样的穷孩子,就不能用太传统、太守规矩的办法。得动点脑筋,得等机会,甚至……得不那么‘体面’。”
&esp;&esp;檀深微怔。
&esp;&esp;薛散沉吟半晌,而后认真地说道:“我是想把这蛋糕咬下去,吞进肚子里,但这不意味着我恨他。甚至说,完全是和‘恨’相反的意味。”
&esp;&esp;薛散并未把话说得特别透,但听到这儿,檀深心中的某些疑问也算明确了许多。
&esp;&esp;“在宴天华婚礼的前夜,”檀深缓缓道,“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反问我‘一个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esp;&esp;薛散听了,似思索片刻才想起这事。可看见檀深眼中的神色,他忽然明白,这句话,原来正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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