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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重数
◎你自己愿打愿挨,以後别怨我就行。◎
昨晚下过一整夜的雪,侯府的下人天没亮便起来扫雪。
因此二公子拂晓方从外头回来的消息,不出一刻钟便传到了侯夫人和老夫人院里。
往常时璲也经常夜不归宿,可那时都是宿在金陵卫。如今他一介闲人,彻夜不归,还能是干什麽去了?
陆夫人爱子心切,倒是乐得儿子走出家门散心。
谢老夫人可就气坏了,她出身百年世族,向来极重礼仪规矩;尤其孙子退了她娘家的婚约便出去厮混,倒叫她的脸往哪搁?
差人一问,原来是昨夜时三郎等人拉他出去喝酒了。
一早孙辈们过来请安,老太太把他们发落一通,齐齐赶出了椿和堂。
时三等人垂头丧气地从椿和堂走出来,时六郎埋怨道:“三哥你真是两头得罪,害我们跟你一起挨骂。”
时瑜捂着青紫的脸庞,愤愤不平道:“你们挨骂便算了,我还白挨一顿打。”
时三郎摇头:“你们看不出来麽,祖母是不敢发落二哥,拿咱们撒气来了。说起来,咱们是代二哥受过!”
时四郎不无羡慕道:“早知道当初我也去塞北建功立业了。都说咱们府上现在大小王并立,大王还得避小王。”
“什麽大王小王?”
垂花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霎时让衆人止了声气。
循声望去,只见时璲从转角处走过来。
他已换下昨夜的装束,头戴金丝冠,玄纱抹额,身穿霜白缎绣云鹤直身袍,如濯雪玉树般英姿笔挺,哪里还有昨夜那一醉方休的颓唐之气?
他先朝时瑜招了招手:“五郎。”
时瑜满不情愿地走上前,犹带後怕地离他数步远。
时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昨夜喝多了,给你赔个不是,你别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份上,时瑜也只得道:“二哥说哪里话,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说话间又扯到嘴角的瘀伤,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时璲显然很是满意,反手一拳顶在他胸口上,淡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该练练武艺了。祖父是马背上起的家,你身为时家子孙,被自家兄弟打便罢了,要是对上外人也毫无还手之力,岂不是丢时家的人。”
时瑜讪讪应了,心下却腹诽:时家往来的都是鸿儒公卿,谁会像你这般一言不合就动手?野蛮武夫!
时璲又走到时三郎面前,神色严肃道:“以後再让我发现你出入风月场,不用二叔出手,我先收拾你!”
时三郎感到莫名其妙,又有些欲哭无泪:他昨晚那马屁真是拍到马腿上了!
时璲跟他们说过话,继续往陆夫人的上房走去。
转过连廊,却看见时雪莹迎面走来。
她穿了一身翠色绫袄丶织锦湘裙,头上钗环齐整,像是要出门的样子,眼圈却泛着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夜。
如今从陆夫人屋里出来,又拿帕子擦着眼泪。待见到时璲,方敛容过来给他见礼。
时璲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随口道:“你要出门?”
时雪莹刚在母亲那里碰了钉子,对着时璲也没有好脸色,冷笑道:“难不成我如今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时璲淡淡一笑,眼神扫过时雪莹身後的婢女,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身边伺候的人。
时雪莹见他微蹙起眉毛若有所思,以为时璲要拦她,不由恼道:“你们都逼我!非要折断我的翅膀,把我锁在笼子里才甘心是吗!”
时璲奇怪地瞥她一眼,道:“谁逼你了?你想出门,多带几个护卫就是了。”
说罢,转身往陆夫人屋里走去。
时雪莹跺了跺脚,坐在廊下捂着脸哭了起来。
昨夜二哥说母亲准备把她许人,她一早去跟母亲求证,却听说两家连庚帖都换了。陆夫人虽然娇宠她,可是在她的婚事上不容一丝回寰。
时雪莹力争不成,又挂心着畹君的邀约,只得从母亲屋里出来,准备去跟畹君讨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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