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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有时尽二更(第2页)

时璲开口打破了沉默:“你……”

“我和你没什麽好说的。”畹君抢在他前面说道,“你把我大哥害成那个样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时璲怔忪地望着她,眼里带着不容错识的愕然与沉痛。

畹君垂眸後退了一步,转身向街边停着的马车走去。

快到马车边上的时候,她几乎是小跑着,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境地。

车夫见到她过来,已经摆好了脚凳。

畹君踩着脚凳上马车,可是动作太急,牵扯到了她的腰伤,不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身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带起劲朔的风,吹得她发丝飘飞。畹君一手撑地,一手往身後一挡:“别过来!”

身後人的脚步声一顿。

她没有回头,咬牙扶着腰尝试着站起来,忽然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那温暖也是稍纵即逝的,时璲将她抱起放在车厢前的横板上,便别过脸退开了一步。

畹君神色复杂地望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车厢里。

“走吧。”她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对外头的车夫说道。

“嗳。”

车夫应了一声,正欲扬鞭驾马,时璲忽然伸手抵住车轼:“等一下。”

他的动作带起一道劲风拂过车帘。透过被风拂起来的缝隙,畹君看到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攥在轼木上,连指尖都压出了褪色的白。

隔着一道车帘,他在外头轻声问道:“你……还好不好?”

畹君咬住下唇,极力压抑着胸腔的哽咽。

“与你无关。”车帘隔绝了她的泪眼,传出去的声色冷若霜雪,“从你带人闯进谢府的那一刻,你心里就做好了抉择,不是麽?”

外面沉默良久。终是道:“……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畹君从车厢里伸出一只手,慢慢把他握着轼木的手指推开。

那微凉的指节硬如玉石,可在碰到她指尖的一瞬间悉数软化下来。

“放手。”她的声音沉静而冷淡,一语双关地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天上又飘起絮絮薄雪,马车驶出了长街。街上冷寂无人,漫天素白中,唯有一道玄色身影久久伫立。

畹君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雪风,终是忍不住将脸埋在掌心之中,无声地流下泪来。

……

回到家里,云娘望着畹君微红的眼眶,追问道:“你姨妈又拿话挤兑你了?”

畹君摇摇头,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云娘。

“这是姨妈借的。”她提前堵住了云娘的疑问,又安排道,“娘拿着这银票,去车马行雇两辆马车,我们这两天就走。”

云娘吃了一惊,“怎麽这麽急?”

“早点安置下来,早些准备过年不好麽?”

畹君是怕夜长梦多。

侯府已经退了谢四娘的婚事,等谢四娘回过神来,肯定要找她算账。可是吃进来的银子哪有吐出去的道理?她要立刻走人。

“不要找我们家附近的车马行。”她又嘱咐云娘一句,“加点钱,找上元县那边的。”

云娘将银票拿在手里反复摩挲,嘀咕道:“白花那钱干什麽!”

翌日搬家的车马也雇好了,只是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城外官道积雪未除,只能等次日再动身。

在金陵的最後一晚,云娘烧了好几道拿手菜,又到垆边沽了二两酒回来。

那酒原是酒家自酿的黄酒,放炉子上一温,顿时醇芳扑鼻,甜中带香。

待酒温好,云娘倒了小半碗出来,递给畹君让她喝点暖身。

佩兰从前没尝过,也嚷着要喝酒。云娘拗不过,拿竹筷蘸了一点给她吮。

畹君见状埋怨道:“干嘛给她吃酒?人家好好的小孩都不敢乱喝,何况佩兰身子这麽弱,弄出点事来怎麽办?”

云娘最不爱听这话,反驳道:“给她尝尝味道罢了,哪里就会出什麽事!你是做姐姐的,也不盼着点妹妹好!”

畹君气结,只觉得跟云娘白费口舌,胡乱吃过晚饭便回屋了。

未想不过半个时辰,果然叫她一语成谶,佩兰突然发起病来,脸色通红急喘不止,竟比往日发病还要严重许多。

云娘忙给佩兰顺气,又打发畹君赶紧出街请大夫。

如今冬日昼短,酉正时分天已黑透。

畹君忙点起一盏灯笼,披了件夹袄便匆匆出了门。她心里慌得厉害,怕出岔子,怕佩兰有事,也怕明天不能顺利成行。

可是刚到巷口就出了岔子。

一辆二尺宽的华盖马车停在巷口,堵住了巷外的灯火。

一片幽暗的阴影里,绒锦车帘半掀,谢四娘就坐在里头,正冷冷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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