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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栖复惊
◎“我时璲从不吃哑巴亏。”◎
干嘛对我那麽好?
畹君问出去就後悔了。真正的知府千金是不会问这种话的。
可时璲倒是很认真地回答:“我想让你开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你对我笑。”
他的话在畹君心里泛起一圈涟漪。
她是很少笑的。平时在家里,三天两头跟云娘不对付;後来去了谢府,还整天被谢四娘气得肝疼。
仔细想来,好像也只有跟他待在一起时笑得多些。
她不由抿嘴轻轻一笑,唇角陷进两个清浅的梨涡。柔和的秋光照拂在她的脸上,像蒙了层淡薄的金纱,绮丽中又有种澹然的静谧。
时璲心里动了动,又将脸低了下来。
畹君忙把他的脸推开了,方才的事她还心有馀悸呢。
缓解尴尬似的,她又起了个话头:“那个纪公子,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时璲眉心一挑,若有所思道:“三娘让你来问的?”
畹君错眼不眨地盯着他:“是我想知道。”
他没说话,清俊狭长的双目半眯起来打量着她,畹君理直气壮地回望过去。
时璲终于还是在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眼中败下阵来。
他轻描淡写道:“不过是找人革了他的功名,勒令他永世不得踏入金陵罢了。至于他爱去哪,我管不着。”
畹君闻言,心里不太好受。
纪遥能得时雪莹青眼,才学一定不差,中举人是迟早的事。可如今身上功名革去,仕途路断,与时雪莹更无可能了。
她想起他题在扇面的那句诗——“功名山色外,岁月雨声中”。自此功名成梦影,岁月空蹉跎,不由唏嘘不已:“你把他赶出金陵便罢了,何苦革人家功名,好歹那也是十年寒窗换来的。”
“怎麽,觉得我下手太重了?”时璲好笑,漫不经心道,“他该庆幸跟三娘没发展到我们那一步。否则……”
“哪一步?”畹君一时没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唇上便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这一步。”时璲神色自若地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等待她的反应。
畹君过于关心纪遥的命运——或许那也是她的命运,她顾不上害羞,忙追问道:“否则如何?”
时璲见她竟对他的吻视若无物,还一心关切那无关紧要的闲人,不由一阵气短,说起纪遥的语气便带了些狠戾:“否则我让他断手断脚,爬着滚出金陵城。”
畹君打了个寒噤。
要是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会这样对她麽?
当然他未必是做不出的,畹君想起他对那几个匪徒的处置,想来这样的事他恐怕没少干。
她犹豫地问道:“你……为什麽要把那几个匪贼的手砍了?”
时璲後背往栏杆上一靠,懒洋洋道:“我乐意。”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说天气很好一样。不知为何,这样的他令畹君感到有些害怕。
她试图规劝他:“他们纵使有罪,要杀要剐,自有律法惩处。怎麽能这样动用私刑呢?”
时璲转过眸光看她,正对上她清澈诚挚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方才那番对话,像极了一个妻子在劝诫她的丈夫。尽管他并不认同她的话,可是心里不免泛起淡淡的愉悦。
他长臂一舒,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们动你,我很生气。”他用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极慢极认真地说道,“我时璲从不吃哑巴亏。”
畹君只留意到了最後那句话,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感受到她的战栗,时璲将那温香纤薄的身躯搂得更紧,“别怕,那些匪徒已尽数伏诛,以後没人能伤害你了。”
畹君心里怕的是他伤害她,有些抗拒地从他怀里挣开了。
她想既然两家已经开始议亲,便不必再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了。周旋得越久,反而越难抽身。他现在越喜欢她,得知真相後就会越憎恨她。
时璲以为他们刚刚开始,可畹君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
後面再说些什麽她已心不在焉。
时璲看出畹君的魂不守舍,考虑到已出来这麽多时,便仍旧让鹤风送她回去了。
临别时,他站在亭子的台阶上,比她又高出了许多。
他叫住畹君,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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