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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暮霭沉
◎时璲难得对她说了句温柔话。◎
畹君醒转时已经躺在了厢房的床上。
陈妈和杨妈都候在床边,见她醒转,异口同声地问道:“谢姑娘,发生什麽事了?”
畹君猛然回过神,忙道:“时二爷呢?”
床边有人轻咳一声。
她这才看到时璲就坐在床头的杌子上。
畹君如见救星,激动地抓住他的袖子。
时璲不着痕迹地抽走袖子,凝眉问道:“周茂和李清呢?”
回忆起路上的事,畹君仍是心有馀悸,颤抖着声音道出了林子里的遭遇。
陈妈和杨妈闻言大惊失色,吓得嘴唇煞白:一百多号亡命天涯的匪徒夜袭慈育堂,她们焉有活路?
畹君见时璲浓眉紧锁,神色凝重,便知此事对他而言也很棘手。
她生怕时璲拍马走人,弃慈育堂于不顾,忙又扯住他的袖子道:“时二爷,你的人已经回城请援兵了,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回援,慈育堂可以守的。”
时璲忍无可忍地抽走被她拽着的衣袖。
为避免她再动手动脚,他干脆站起身来,漫步踱到窗台边上。
望着窗外馀曛渐逝的天色,时璲语气沉肃地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李清无官无衔,单凭他一面之词,便是能调兵也得费一番周折,亥时之前援兵到不了。”
畹君闻言“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走到他身後去:“可是慈育堂六十多口人,又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你难道就放任她们惨遭屠戮?”
时璲回头瞥了她一眼,不悦之色简直要溢于言表:“我说不管慈育堂了?”
丢下这麽一句话,他又转过头去沉吟着布防的事。
畹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苍蓝的天色,心里急得不行。
她觉得时璲这句算不得准话,万一到时他看情形不对,率兵突围溜之大吉了呢?
她还是喜欢把主动权掌控在手里。
畹君催陈妈去拿来慈育堂的平面图纸。
慈育堂坐北朝南,傍山而建,易守难攻。恐怕这就是官府和匪徒都看上这块地盘的缘故。
他们唯一的生机,也只有守住慈育堂,等到援兵赶来。
畹君坐在桌边,一面看地图,一面偷觑时璲,见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台边,淡蓝的暮色蒙在那英挺的侧脸上,有一点寂然的沉重。
“嗳。”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带了多少人?”
时璲没回头,只是侧眸用馀光乜她,见她手里拿着一张黄麻纸画的地图,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他也许觉得新奇,竟朝她笑了笑:“怎麽,你还能给我出谋划策不成?”
畹君道:“你是大将军,我哪敢班门弄斧。可是我比你了解慈育堂,你怎麽就知道一定用不上我?”
时璲没说话,走到畹君身後,就着她的手看那张地图。
畹君骤然感到身後多了一道温热气息,鼻尖似有若无地萦绕着幽淡的皂角香,这使她感到非常不习惯,连拿着地图的手都有些无处安放起来。
时璲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里的地图,馀光却瞥见她颊侧溅着几滴腥红血点,难道她半点没察觉麽?
他是上过沙场的,对血污向来视若无物,只是那艳红在她瓷玉般的脸上分外扎眼,令人难以忽略。
时璲取出一方帕子沾了茶水,擡手扔到她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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