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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久病床前
◎左忌率人出京时,正与回京的赵拓擦身而过。◎
此时城郊湖畔,三个男人趴在草地上,脑袋聚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中间的左忌拿着根小木棍,从瓶口里勾啊勾啊勾,勾出一个手帕的边角,立即丢了木棍用手去拽,越扯越多越拽越长,很快扯出来整片手帕,左忌展开,虽然这手帕被江水泡得湿淋淋皱巴巴,但仍带着一股淡然的香味,手帕上面绣着绿叶红珠仍旧清晰可见,何况还有一行字。
“江南无所有……什麽什麽……一枝春?”中间那俩字,笔画太多不认识。
“聊赠一枝春,那俩字念聊赠。”王野提点。
“哦哦,聊赠。”左忌两手捧着,左看右看,正看反看,看了半天,问王野:“这什麽意思?”
王野绝倒:“意思就是,我没有什麽别的好东西能送给你,干脆把我本人送给你好啦,一枝春就代表她自己,里面暗藏着她的名字,春丶枝。”
“啊啊啊啊!”左忌激动的满地打滚:“果然是这个意思,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他将手帕放在嘴上巴巴巴巴巴的狂亲了起来,心里跟裹了蜜一样甜!
所有的兄弟们都松了口气!
郑图道:“我说什麽来着?她要跟你断绝那绝对是生气吃醋说得反话,她看见你围着别的女人,救了别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说明她在乎你呀。起先你还不信我呢。”
左忌仍然有气:“谁让你早看出哪个是她却不告诉我!”
郑图道:“谁想到那天杀的萧家胆敢撞船呢?我要早知道他撞船我早告诉你了。”
这倒是真的。
前几日左忌哭哭赖赖要死要活,郑图窜连前後得出这麽个结论说给左忌听,也是为了快点把他哄好,左忌还不信,非要想方设法同孟春枝解释过,亲耳听见她和好才行。
可是孟春枝已经入宫去了,这还怎麽解释?衆人想破了脑袋,最终好不容易搭上一个信得着又能进去宫,且还机灵的人物……有才。
也是赶巧了,有才前脚得知左忌和孟妃有些首尾托他递话,後脚便赶上自家郡主要进宫里去告孟妃的状,这才趁金雪舞更衣,立即盗走了装帕子的瓷瓶暗中送给左忌。
“你们瞧,这字迹上的线都是用头发丝绣的,可见用心!何况为此还要做一大堆的花露水鱼目混珠,送这个送那个,不知废了多少力气,何况还要想方设法四处讨好才得以出宫,这都为了找个机会偷偷把这方帕子送给我!因为那次见面我说过,想要一个有她名字的信物。”
左忌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之前的不快全部一扫而空了,现在他觉得,孟春枝还他令牌丶和他决裂,都是因为看见他救金雪舞産生的误会,她千辛万苦混出宫门的初衷,完全是为了送他这方帕子。
左忌因为得到这方帕子,终于被安抚了下来。
从前看他这样郑图还会讽刺两句,可经过这几日,谁也不敢再说半句逆耳的话了,王野说:“有了这方帕子您可安心打仗,记得郡主还等你立功,好回来接她!”
左忌说:“那当然。”
这时张川拍马寻来:“主上,宫里来圣旨了,命你立即出城领兵征讨反王萧天翔。”
“好!”左忌翻身上马,“等我把他宰了,再回来想办法接出孟孟与她团聚,做长久夫妻。”临走朝着有才一拱手:“多谢你了兄弟!”张川扛着一擡银子哐当一声撂在地上,砸出好大个坑。
有才可是儿时同左忌张川一起坐过牢的交情,只是後来另寻门路做了良民,没有随他们一起落草:“这点小事谢啥谢啊,也是赶巧撞我手里了,她既然是你的人那就等同我嫂子,往後没得说,全当我自己的事办!”
“等我凯旋归来,再陪你痛饮一番!”
左忌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临走还剁了客栈掌柜和小二各一只手,说他们偷了他的银子,俩人告到衙门喊冤,闹得好多大臣参奏,说左忌响马出身目无法度,在天子脚下都敢如此猖狂,一旦掌握实权早晚要成大患!
岳後力排衆议,绝不在大战前夕召回出征的将领!这不仅因为西北的地界数他最熟,更因为杀萧天翔之心数他最炽!平西北乃是她削藩第一步,她知道萧天翔已经打着清君侧的幌子给各国藩王都派了说客,请他们合兵一处共反朝廷,幸亏她棋高一招早将各国世子提前扣下,只不过那些野心勃勃的观望客们,一旦看出形势不对,也难保会不会舍子求全,所以什麽事都要为这场仗让路,左忌只能赢,不能输!
朝堂上唇枪舌剑的功夫,左忌带兵日夜兼程,大军开拔万马奔腾,沿途州官百姓纷纷让道,可走着走着,迎面而来的一只小队格外的引人注目。
他们本是在走方阵,看见左忌的大队人马,立即停住了阵脚,後又变成一字长蛇队稳稳的退让路边,小小的变动做得整齐划一,与左忌的队伍擦身而过时,左忌忍不住用眼角的馀光多看了他们两眼。
他们骑着战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甚至分不出主次,打着一个“鲁”字旗,又一时想不起哪个鲁家,总之对方兵马虽少但给人一种全是精锐的感觉。
直到夜幕扎营的时候,王野听京兵们一说,才知道有人认得那支队伍,是鲁王赵拓回京来了!许是参加清河公主的婚礼,许是探视久病初愈的父皇,总之绝对是他,士兵们还夸赵拓真是低调,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就最没架子,常和他们打成一片,现在堂堂藩王回京,仍是如此的朴素,还给咱们让道,按规制,应该咱们给他让道才对。
“鲁王赵拓?”左忌猛然想起入赵途中那个小小的插曲:“他本人亲自回来了吗?”
“回来了,有人看见了,说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匿立人群之中,很不显眼但确定是他。”
左忌的心立即揪紧,可是又一想,他虽然见过孟春枝和自己拉拉扯扯,暧昧不清,孟春枝毕竟板上钉钉的封了皇妃,他也未必就能做出什麽文章来。
可是心里仍旧隐隐的不安,脑海里不停回想起当初他在河边看孟春枝时的那个眼神。
现在自己走了,他回京了?他好好的藩王不待在鲁地回京做什麽?如果他在宫里见到孟春枝,还不跟狼看见羊一样?
谁能保护她?
“主上这是怎麽了?”王野见左忌一脸的杀气。
张川便将入宫之前曾偶遇赵拓的事情诉说了一遍,王野立即宽慰道:“郡主已经被封了妃,有了位份,他们做儿子的,哪敢逾越?在外面不管如何猖狂如何肆无忌惮,到了宫里都得夹紧尾巴做人,毕竟那麽多双眼睛瞧着,无风都怕起浪,怎敢授人以柄?”
左忌想想也是,何况孟春枝被安排住在岳皇後的寝宫院里,他们谁敢当着岳後的面前造次?
“你要替我密切关注宫里关于她的消息,还有关于皇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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