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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气氛自打姜昕媛带着陆盛泽踏进家门,就一直沉沉闷闷的,空气里绷着一股说不清的尴尬与疏离,谁都不愿先开口搭话。
孩子们拿到崭新的玩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摆弄起来。
除了给孩子们准备的玩具,姜昕媛也给姜家其余人都带了礼物,她将东西从包里取出来,整齐摆放在桌之上。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冲淡了院里凝滞紧绷的气氛。
众人都分到了心意,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几分缓和,唯独郑雪华站在原地,脸色依旧绷得紧紧的。
姜昕媛故意没有给她任何一份礼物,看她的眼神,透着冷淡与疏离。
最后姜昕媛俯身拿起脚边另一个厚实的粗布包袱,缓缓打开,里面散着淡淡的肉香。
“这里面是我自己亲手腌制的肉干,都是我和盛泽平日里没事就上山,辛辛苦苦打回来的野物,处理干净后慢慢晾晒腌制出来的。”
话音刚落,她偏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面色不善的郑雪华:“郑同志,这下你总不用再觉得,我昨天上门是白吃白占你们姜家的便宜了吧?我这实打实的野味肉干,论实在、论心意,可比你昨天那顿排骨要贵多了。”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郑雪华心里积攒的火气。
郑雪华当即脸色猛地一沉,铁青着脸,把手上正纳了一半的鞋底一拍,针线散落一旁,院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她猛地直起身,尖利的嗓音陡然拔高,听着格外刺耳:“姜昕媛,你在那装模作样显摆什么呢?”
“你长这么大,从小到大吃我们姜家多少饭、穿我们姜家多少衣,从小到大都是家里在养着你。我还稀罕你这点不值钱的破肉干不成?真想算账也行,你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还上。”
姜老大看着姜昕媛手里的肉干,味道香的他直流口水,看他俩直接杠上了。
他心里顿时一紧,做起和事佬。一边伸手拿了一根肉干让郑雪华看,一边陪着满脸堆笑,两头劝解打圆场:“妈,您先消消气,别这昕媛绝对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昕媛,少说两句,赶紧跟妈说句软话,认个退让一步,别这么硬邦邦地呛着长辈。”
姜老大的劝和,不仅没抚平郑雪华的怒火,倒引来了她一通冷眼训斥。
郑雪华冷冷的目光落在姜老大身上,恨铁不成钢道:“人家随便给你一点东西,你就跟个讨好卖乖的哈巴狗似的,半点风骨都没有。早知道你是这种两边倒的墙头草性子,当初就该把你也一并送下乡,让你好好受受人间磨难,好好长长记性,也省得现在这般是非不分,胳膊肘往外拐!”
姜老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默默闭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姜昕媛听着这番话,只低低嗤笑一声:“原来你心里也清清楚楚知道,下乡是去受磨难、去吃苦受罪的。当初你为了偏袒自家儿子,为了留着家里安稳过日子,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出去,硬生生委屈我一个人。当年那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一句比一句锋利,气氛瞬间又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彻底吵翻。
姜老二见状不妙,连忙快步上前拉住郑雪华,连声温声劝解:“妈,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说到底都是一家人。昕媛如今也从乡下回来了,安安稳稳成了家,就别再揪着过去那点旧事死死不放了,凡事都往开里想。”
这番劝解根本安抚不了郑雪华的怒火,她气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一家人?她姜昕媛心里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真正的一家人了?自己说结婚就结了,都不肯给家里透一句,怎么?怕我们知道了害你?”
姜昕媛迎着郑雪华的指责,很是委屈:“当初要把我送去下乡,你们直到我出前一天才肯告诉我实情,连一句商量都没有。随便给我塞了一包破衣烂衫,就冷冰冰把我推上了下乡的绿皮火车,打得远远的。已经被你们流放过一次了,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番话落下来,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旁人或许不清楚当年内情,但姜家几个兄弟心里都有数。姜昕媛当年下乡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孩子年纪都还尚小,懵懂无知。她离开的那天,孩子们都照常去学校念书,家里大人半句风声都没透。直到傍晚放学回家,他们才后知后觉,知道她已经被送去了乡下。
这么多年过去,儿时的记忆早已被慢慢掩埋,他们没有经历过相同的事件,也没法真正站在姜昕媛的角度,体会过她当年的无助与心酸。
如今事过境迁,他们长大了,作为姜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扮演着和气大度的好人,劝姜昕媛放下过往,体谅长辈。
沉默片刻后,姜老三往前站了一步,摆出自以为是的中肯:“姐,你也别总揪着过去不放。当年家里孩子一大堆,就爸妈两个人上班挣工资,城里粮食都是按人口定量分配,本就紧巴巴的,家里谁都吃不饱肚子,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当初送你下乡,也是想着乡下有田地,能靠自己双手挣口粮,好歹能混个饱肚子,爸妈这么做,初衷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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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回来,姐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你和陆同事处对象、领结婚证,再怎么着也该跟家里通个气,跟爸妈商量一声。哪个当妈的不是一心盼着儿女安稳向好?妈今天情绪激动,说话冲了点,也全都是操心你、为了你好啊!”
姜昕媛抬眼,一道满含鄙夷的目光缓缓扫过姜老三:“为了我好?这话你们也说得出口。昨天我带着盛泽刚进门,他从头到尾都没多说几句话,你们在完全不了解他人品、家境、工作底细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逼着我和他离婚,硬生生要拆散我们,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真半点都不愧疚吗?”
“你们嘴上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到底是真盼我过得安稳幸福,还是只想着顾及你们姜家的脸面,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心算计?我真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有多见不得我好。每一次我的生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日子刚有一点起色,你们总要跳出来给我重重一击,把我拖回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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