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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决笑意邪魅而挑衅:“你知道,什么是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么?”
“什么?”
“睡觉。”
“我和他,本就是躺在一张床上,闭眼睡觉的。”
拓跋决不自觉凑近了那张气得两颊染酡醉的美人面,语带旖旎:“闭眼,睡觉。那睡着之前呢?”
阿元往后退了一退,避开他的脸,心中升腾起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撇开目光去道:
“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是他货真价实的妻子。”
66侠女误风尘(四)
“说什么货真价实。倘若你已为人妻,这守宫砂,即使点在你的手腕之间,也会即刻消褪。”拓跋决一个箭步绕到阿元身后,伸手半抱住了她的细腰,呼声在她耳边:“还是由我带你看看,什么叫货真价实。”
阿元本想再给拓跋决一个巴掌,却不知道在何时,拓跋决已擎来一幅收好的细绢画,往半空一送,那长长的细绢画便铺展在阿元眼前。
万宝楼是出名的青楼,藏了淫艳的画作,毫不稀奇。拓跋决出入青楼楚馆多时,耳聪目明,自然知晓这些物什藏在何处。从描金小柜中翻出的这幅春画,出自名家手笔,画上色染四季,春有迎春,夏有粉荷,秋有润菊,冬有笑梅,而每一季的景致之中,都有一男一女于花光叶影深处,衣带轻解,行闺房之事。
拓跋决笑容流邪,开口吟道:“衣解金粉御,列图陈枕张,我为素女师,仪态盈万方。”
他手中搂着的细腰美人,他欲亲自为师教习的孽徒,此刻却僵成了一尊无情无趣的顽石,半晌没有开声。拓跋决探身望住她侧脸,她没有像他想象的,羞红桃面,亦或失声低呼。
她十分平静,甚至遗忘了自己此刻是在他怀中,她将目光从绢画上移开,转向他。她的面庞袅袅如仙,眼神淡淡如烟,她看住他的样子,忽的让他心头升腾出一种怪异的感觉——风流倜傥如他,从不曾有过的、因亵渎佳人而生的羞愧。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正的夫妻?”
拓跋决松开手,松开这袅袅婷婷的腰间美景,亦不自觉避了避阿元的目光,讪讪地收起那画卷,点头道:“是。”
阿元微微蹙着眉头,垂着长长睫毛:“所以,青楼是做这种生意的。”
“在这里,可以有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民间有句说法,称作露水夫妻。”
从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尽可以想通了;可一件更想不通的疑难事,跃上了阿元的心头,她一颗恍惚的心,也云遮雾绕了起来。
“我们成亲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我呢?”阿元抬头看向拓跋决,“是不是他和我一样,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拓跋决似笑非笑:“绝不可能。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天生就懂得这种事情。”
阿元低垂了脸,自问似的:“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却不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拓跋决先时候见阿元仍是完璧之身,情潮涌动,意难自控,直想用强逼她就范。可此刻见她流露出半分心碎半分幽怨的神情,那股子热潮早被浇灭,反而满心生尘,灰意得很。
阿元自思难明,抬头望向他,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拓跋决不知是喜是悲,只说:“那江客与你同床共枕,却不碰你。要么,他心中对你全无情意;要么,他有心无力,是个身患隐疾的废人!”
阿元闻言,垂脸未语,低头抚摸青楼女为她点染的守宫砂。
“我看,他八成是后者。否则,面对你这样不世出的美人,就算再无情意,一个男人,也不可能把持得住……这可非人力之所能为,幸而如今,你也早已不要他了,何必还想着这些呢。”
拓跋决见阿元仍是垂脸不语,便凑近去与她贴耳说话,谁知正看见她一行清泪缓缓而下,自己便呆住了。强自又停了半刻,不得言语,便起身出了湛宝阁。
湛宝阁外的长廊上,男装打扮的乌伦珠和阿木尔正在等候,见主子启门出来了,忙迎上去。
两人都眼目光光朝厅内打量,那玉昆仑雪山上见过的女子泪影宛然,呆呆蔼蔼坐在桌前,只惊鸿一瞥,便被主子掩上了门。
阿木尔不由问道:“兵主,你们……这是怎么了?”
乌伦珠也十分疑惑,如此良宵如此夜,兵主竟轻轻巧巧放这个佳人独自渡过?
拓跋决摇摇头道:“没怎么,觉得扫兴。”
阿木尔半掩着嘴,只是笑。
拓跋决乜去一眼:“你笑什么?”
阿木尔道:“这位姑娘可真厉害。还有兵主你搞不定的人。从前换了旁的女人,你可是软硬不吃,什么手段都肯使出来的。怎么,对着这个一会儿病恹恹,一会儿冷冰冰,一会儿哭嘤嘤的姑娘,兵主你就没辙了?”
拓跋决一愣,心头反反复复回环阿木尔的那句话,他可是没辙儿了?他就这样没辙儿了?可她做了什么让他没了主意?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那儿,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地思念起她的夫君。
拓跋决正沉浸在思绪之中,一旁的乌伦珠轻轻点了点他的肩,示意他往前看。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他此刻绝不想看见的身影,那屋里女人的丈夫!
他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他也如是,没人知道他们各自在想什么,只有江玄身边的楚青鸾抬起剑身,一脸冷相道:“阿元呢?”
拓跋决看着楚青鸾笑了笑,露出一种又风流又下流的神色:“阿木尔,我猜这女人,一定是寡妇养大的,你看,她一点儿也不懂得,对着一个男人,应该怎么行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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