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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客也哭了。
两人的泪都滚在浴水里,而窗外,还在下雨。
从前红蝎子常去的当铺,如今已是江帮的产业。
江客从当铺旧年积攒的“死当”里,翻找出了那个银烧珐琅寄名锁。
阿元陪着去,见到那寄名锁便高兴地嚷道:“我知道,上面写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江客笑了一笑,将那寄名锁递到阿元手中:“见到这寄名锁,倒像是见了旧友。”
阿元珍惜地抚摸着那寄名锁,道:“其实我一直有预感,你呢,你有没有?”
江客想了想,道:“不知道。因着你的缘故,我对任罗衣印象甚佳。”
阿元将攥着那寄名锁,比江客激动许多:“咱们还等什么,去认亲吧。”
“可……可我这身份……离合遭遇……实在是……”
“你信我,不需多说,只将这锁给罗衣一瞧,她便会明白。”
兴许是早早将眼泪流完了,江客,也就是任弘微,见到长姐的时候,十分平静,一如往常。
而任罗衣,正如阿元所说,一见到那银烧珐琅寄名锁,便将三生三世的眼泪都流光了,而任弘微只是展颜一笑,轻轻喊了一声:“姐姐,委屈你了。”
两人相认后的第二天,任罗衣将任弘微领到父母的墓前,磕头祭拜,又亲自将寄名锁挂在弟弟的脖颈间。
任弘微双眼惨红,泣道:“儿子不孝,来得太迟了。”
阿元亦是深深叩拜,一双丽影,久久不肯起身。
那天,顾少堂比所有人都高兴,他烧了一桌的菜肴,烫了一壶好酒,亲自为桌上的人一一斟满。任罗衣、任弘微、阿元、渭川,只有这一桌的人,知道外人眼中江家少主的真实身份。他们并非贪恋杯中物的酒客,却兴致大好,将一壶美酒喝得精光。
渭川埋头喝得最多,最先睡死在桌旁。
任罗衣为弟弟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叮嘱他多吃,又道:“以后呢,你们夫妇什么打算?”
任弘微笑道:“任家两坊,长姐料理得这样出色,我们夫妻做不来精细的买卖,只好去游山玩水了。”
“当真?”
阿元笑道:“怎么不当真,要劫了我们夫妇,替你做长工么?”
任罗衣朝她扬起眉眼:“真要做长工,也是我来做。”
阿元更乐:“原来有个好夫婿这样扬眉吐气。连任大坊主也要屈尊给我做小工呢!”她说着搡了搡自己的丈夫,“咱们不去游山玩水,就在这儿抢罗衣的绸缎庄玩。”
任弘微见她红晕生面,已有醉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叫你来管,不是给好脾性的女客送衣裳,便是将坏脾性的骄客打出门去,绸缎庄没个日便要关门大吉了。”
阿元揽住了任弘微的脖颈,醉靥贴到那寄名锁上去:“你有了长姐撑腰,便来奚落我……罗衣才没你那么小气呢……连绸缎庄也不给我玩……不过……不过……我也不喜欢做管家婆,我什么也管不住……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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