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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的月色,似乎比别处的尤其澄净,却也更为冰冷。此时,她如一弯千年霜、万年雪凝成的冰刃,高悬青冥,等着世人为祭她,流出清白的血。
阿元与江玄藏身高树之间,遥遥望向远处的王寨,两人心中万念纷飞,彼此间寂然无语,只将手轻轻一握。
两人一齐跃下树去,阿元自江玄身上翻出那张布告,指尖攥着布告一角:“咱们依计行事,你找根藤条将我捆束起来吧。t”
江玄卸下缠腰的软缎素带,将阿元双手背到身后,轻绑缚了个结子,自己俯身从地上捡了一根藤枝,缠在腰间混作腰带。
阿元道:“这也太作假了。”
“真用滕条去缠,怕你太遭罪。”江玄又从地上捡拾起易燃的柴木,“你借口身上药粉不足,不令王宗主仆跟来,只怕王宗未必那么乖觉守在夜天寨附近。”
“不是还留了渭川看着他们么?”
江玄失笑:“渭川能有多少心眼?王宗想甩开他,实在不难。”
阿元蹙眉道:“我已经提醒王宗了,夜天寨可是个大毒寨,他若是胡乱闯入丢了性命,我可没法子。”说到此处,阿元不觉想起夜翎,起了唏嘘之意。
江玄将拾来的柴火捆束一处,制成一个简陋的火把,举在手里:“这便燃起?”
“是了,守卫会看见的。”
江玄道:“只我们两个,太冒险了。”
阿元道:“在王寨,拼武力咱们全无胜算,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我在王寨好歹住了这么些年,你不信我吗?”
江玄道:“我心里慌。”
阿元歪着脸轻轻一笑:“当年你只身闯入南越,倒不见你慌。”
江玄替阿元松一松身后缠缚的腰带:“怕了你,才添了这心慌的毛病。”
阿元催促他:“燃火吧。别担心,活者万钱,他们能活捉我,便不会叫我死。”
火折打亮,木柴哔剥作响,焦气散出。王寨的守卫,远远看见一星微火,在暗夜的丛林中时隐时现,朝着这座古旧的大寨,游魂似的飘忽而来,停在寨外一里处,喊道:“夜天寨向女帝陛下报喜。”
两个守卫见状,忙收住了发讯药弹,原来是悬赏布告有着落了。
年长些的守卫原地不移,年轻的守卫急急奔到火把处,果见一个俊哥儿,左手擎着布告,右手押着一个双手被缚的女子。年轻守卫正要低头细看女子面貌,火把却熄了。
山门下的年长守卫大声喊道:“怎么样?看清了吗?”
年轻守卫回道:“没呢,有火石吗?”
俊哥儿的声音低低道:“将她领到显圣门下,悬挂的两盏青铜灯,自然能照清。”
年轻守卫大约知道阿元身份不低,也不动粗,只轻按住她一只肩膀:“姑娘,走吧。夜天寨的,你在此等待,确定无误,我让寨内给你送赏钱出来。”
双手被缚,形容潦落,如丧家犬、失巢雀般,阿元回到了这个翻脸不再认她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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