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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奚融答得干脆痛快。
姜诚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奚融瞥他一眼。
“愣着作甚,还不快请祁老夫子进来。”
姜诚忙放下手,正色应是。
奚融复看向萧容,语调低柔:“怎样?现在可以回殿里把粥喝完了么?”
萧容没答,背着手,拎着扇子,慢悠悠将脚收了回去,一面往里走,一面将目光四下巡弋。
奚融唇角极轻一勾,跟着转身。
祁秋雨很快被姜诚和宋阳一道引了进来。
因为在东宫门口和侍卫言语纠缠许久,这位老夫子身上落了雨,花白胡须也粘在一起,形容颇有些狼狈,但整个人依旧风风火火。
今日祁秋雨是独自过来,并无学生跟随,进殿之后,一眼看到立在正中一身玄色的奚融,整了整衣袍,俯身作礼:“老夫又来冒昧叨扰了,还望殿下勿怪!”
“老夫知道,这阵子殿下一直在故意避着老夫,然而事关故人,老夫也不得不厚颜登门了……”
祁秋雨话没说完,就听奚融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话。
“老夫子说笑了,老夫子肯踏足东宫,孤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故意躲避。”
祁秋雨是个急脾气,看奚融如此模样,心想这些皇子皇孙果然惯会装,正要反驳你的侍卫可不是这么说的,忽听另一道声音响起:“天下人人都畏太子恶名,老夫子为了故友,却不惜以身犯险,这份情谊,着实令人敬佩。若欧阳大师在世,也一定会动容的。”
祁秋雨循声一望,才发现大殿一侧的胡床上坐着个一身雪白素袍的少年公子,挺秀如竹,姿颜秀美,眉蕴清华。
祁秋雨听少年言语间直接提及好友,又直呼太子,连个殿下也不带,不禁大为惊疑困惑:“这位是?”
萧容笑吟吟站起。
“老夫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半月前旬月令上,咱们可刚见过面。”
“是你!”
祁秋雨一惊。
难怪方才少年甫一开口,他就觉得那声音隐隐有些耳熟。
祁秋雨不禁心潮激荡,急问:“小友可否告知,那副《寒梅图》,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萧容沉吟道:“世人常言投桃报李,我若如实告知老夫子,老夫子打算如何回报于我呢?”
祁秋雨一愣。
他自然知晓萧容话中所指,犹豫片刻,一脸耿介道:“我只想知道一个消息而已,并不会索要《寒梅图》。”
萧容拍扇一笑。
“那是因为老夫子知道,有关欧阳墨行踪的消息,价值不输那副《寒梅图》。”
祁秋雨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急迫:“你当真知道欧阳墨下落?”
萧容:“一个脾气古怪的怪老头儿而已,旁人也就算了,你祁老夫子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为何会对一介布衣的下落如此执着?”
“我……”
祁秋雨偏过头。
“我们毕竟曾是知交好友,我想再见他一面。”
“是么?”
萧容盯着祁老夫子颤抖的胡须。
“但据我所知,欧阳墨从未提及他曾有过您这么一位好友。”
祁老夫子仿佛被重锤击中,面色血色一下褪尽,良久,苦笑。
“他不提是对的,我的确不配做他的知己。”
“哦?”
萧容露出好整以暇之色。
“这是为何?”
祁老夫子说不出话,整个人如同霜打一般,一瞬之间塌了半截脊梁。
“老夫……告辞了……”
好一会儿,祁老夫子颓丧着面道了句,便拄着拐杖,转身往殿下走去。
萧容看着那道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忽道:“欧阳墨的确不曾提及他有一个唤作祁秋雨的知交,但欧阳墨作古之时,曾说他的《寒梅图》上,还缺一首题词,此为他平生之大憾。”
祁老夫子身影倏地僵住。
等再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嗓音剧颤。
“他、他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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