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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衙卒正小跑着穿过开封府衙各个办公区。尽管已是秋天,他还是跑出了满头的细汗。
眼看快到府衙最深处,衙卒逐渐慢下了脚步——果然还是来晚了!
面前一间房门口,已经呜呜泱泱围了好些人。这衙卒个子矮小,行动灵活,却也挤不进密不透风的人群中。
他们围观的房间,槅扇长窗上用浆糊贴了一张宣纸,上面是用毛笔歪七扭八写着三个大字:解剖室。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小字:勿扰,否则诈尸!
显然标红的警告并没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02
面前的女子梳着绀绾双蟠髻,带着花瓣红心石青的发饰,还插着一支蝶形银钗。身穿淡绿色窄衫披帛,内搭鹅黄-色襦裙。披帛与襦裙的后颈处都很低,露出纤长的脖颈。
要不是因为细胞湮灭而失去了生气,使得面容看起来有些凹陷下来,这应该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
“女性尸体,尸长153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暗红色,位于颈部、腰部未受压处,指压稍褪色。略有尸僵。甲丁,把剃刀递给我。”
宋连身穿白色围裙,双臂裹了袖套,手上带着一副看起来十分不贴合的厚厚的胶皮手套——这是他近些日子最大的研究成果——猪尿泡做的手套。
优点是能够很大程度上隔离尸体上的各种细菌以及潜在病毒,让宋连工作的时候心里不至于七上八下。
缺点……那就很多了。不贴合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缺点,剩下的还有柔韧度啊防护性啊等等,最大的问题还是有味儿。倒不是他受不了这股骚味儿,毕竟他面对过的各个形态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这点味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就是这点味道,会干扰他对尸体状态的判断。
但没有办法,目前只有这个条件了,毕竟解剖无名尸体是个挺高危的活儿,戴上这副手套,聊胜于无。
甲丁正专心在尸账上记录,顺带着就写下了“甲丁,把剃刀递给我”这句话,写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宋连在跟他说话呢。
手边就是工具台,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工具。甲丁十分熟练的从中挑出了剃头刀,反向将刀柄对着宋连递了出去。
他现在是宋连的助手搭子,虽然远比不上岳雲的专业度,但递个刀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连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他抬手刚要下刀,突然有人喊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家人还未找到,你就这么剃了姑娘的头发,这、这是大逆不道!”
03
自淫祠藏尸一案之后,宋连在开封府内名声大振:一向默默无闻的平庸检法官,中元节被鬼夺舍之后得到了来自阴间的力量,能听懂“亡者之音”,诡谲得很!
于是宋连就成了开封府衙内的焦点人物,大大小小的伤情鉴定尸体解剖几乎都排给了他,每逢主刀必有围观者络绎不绝。
这些围观者中,有的是带着满腹溢美之词而来,也有些则是带着满腹狐疑而来,还有不少人是专门来抬杠的杠精。
无论是哪种人,都增加了宋连的工作难度——他要一边解剖,一边教学,一边回答问题还得一边应付杠精。
杠精中也不乏一两个红眼病,动不动就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层面。
刚才眦哩哇啦喊叫的这位年轻朋友,就是他解剖室里的“老病号”了。
要说此人也是真的“敬业”:只要是宋连主刀的解剖他场场必到,而且早早就到,占据内场c位,方便他杠得清楚喷的明白。
不仅如此,他对宋连的每个动作都观察得细致入微:总共划了几刀,分别多长多深,都在什么位置……记这么清楚也是为了下一次解剖中如果做得和之前有略微差异,好第一时间跳出来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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