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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满脑袋疑惑。
虽然不知道她要月牙铲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把铲子送了过来。
这月牙铲是方便寂风杀人埋尸的,平常都随身携带,赶巧儿今天用上了。
“给。”寂风把月牙递到昭宁面前,冷言冷语,“动作快点。”
昭宁仰头对上寂风冷漠的神情,没有犹豫,接过那把月牙铲原地挖坑。
她前些日子还是千人拥簇万人伺候的公主,哪用得顺手这种东西。
不过顺手不顺手的,现在都要顺手了。
坑挖得深一下浅一下,手心手背早已被先前那块石头割得千疮百孔。
她握不住铲子,偏偏再疼也不想停下。
雨渗入皮肉冰冷,昭宁突然想起前年冬,那年更是冷得厉害,雪下了一日又一日,好像就没个停的时候,昭宁听宫人担忧远在外城的母家,担忧他们度不过雪灾,不少人都接连喊着苦,说老天爷不让人活。
金银堆砌而生的公主哪知什么苦。
她只盼这雪下得再多些,再厚些,只怕这冬一旦过了,就再也赏不到这般银装素裹的美景。
凉涩的泪水随着一捧捧黄土深埋地下,苦,是苦。
她曾嫌冬短,苦却无尽长。
这个道理,直到现在才明白。
昭宁不想死,却有人让她死;方三娘想活,却有人不让她活。
心头闷苦,昭宁不停地挖坑,泪也不停地往肚子里吞没。
见她们二人长久不过来,富贵在马车那头催促。
寂风神色犹豫,确定昭宁不会偷跑,这才阔步至马车前,对着里面的萧怀恕说道:“主子,若不然你们先走,我稍后带她跟上。”
萧怀恕撩开帘子,视线越过寂风,停留在昭宁身上。
雨水把她瘦弱的身躯冲刷得狼狈不堪,似乎下一瞬就能将那双肩头压垮。
心有异样,萧怀恕偏偏找不出哪里怪异,只觉得这姜氏处处奇怪,处处皆是违和。
她已经把坑挖了个大半,此时放下铲子,费力拖拽着那张裹着尸体的草皮。
昭宁不想像埋猪羊般这样潦草将她埋入黄土。
尽管两人素不相识,她依旧忍着惧怕将方氏的躯体拼凑完整。
此前听宫里的人说,若人死后缺胳膊断腿,下了地府是投不了胎的,昭宁不愿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投不了胎。
等把人埋好,土壤压实,昭宁自旁边寻了一朵野花插在了坟堆上。
注意到这个动作,寂风不禁动容,斟酌着开口,“主子,我看她八成真忘了。”
姜灵薇的性格他们此前就已打听清楚。
此女谨小慎微,在宫中行事并不出挑,若非失忆,应当做不出这等行事。
萧怀恕蜷了蜷指尖,什么也没说,收敛目光放下了轿帘。
风消雨停,天光微明。
昭宁颤巍巍地走回到马车前,拿过富贵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布囊,主动往脑袋上套。
富贵看得目瞪口呆。
寂风熟练抱她上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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