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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睁眼,心忽然鼓起,他似乎忘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楼梯口。
简单的发髻,黑色的抹额,深色的外袍,还有遍布奇怪纹路的手掌,是李玉秀,神情淡然,目光温和,是她,她来找他了。
看见她的一瞬,他心里仿佛有堵墙在坍塌,他很想让她关心自己,很想走到她身边,很想看她的手,还想问她怎么这么晚才来看自己,可他迈不动腿,他被自己钉在了原地。
“李姑娘,你来了。”
心中所想不过变成了一句平淡的招呼,他不想被看出自己的期盼,那会很狼狈,很难堪。
李玉秀朝他点了点头:“嗯,来了,碰上点事晚了两天。”
她看向全爷,道:“暮星挂了我的银牌,他不能决定的事,为何要逼迫?”
全爷扫了眼她的手,赶忙撇干净:“道友误会啊,我可没有要强人所难,是暮星默认的......”
他回头笑眯眯看着暮星:“是吗,暮星?”
她也看向暮星,他看了看全爷,又朝她望过来欲言又止,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道:“是我的错,是我让全爷误会了,请姑娘原谅。”
他微微低头,垂下了眼。
她能看出来,他不愿意认错,但他还是认下了。
全爷笑了几声:“都是误会,误会,我与道友有缘,断不会横刀夺爱,道友放心。”
他笑着从地上提起呆愣的阿焕,搂着他边走边笑:“暮星,好好伺侯我这位道友,要是怠慢了,可小心自己的皮。”
全爷离开了,那几个围在暮星周围的郎倌也讪讪离去,可他望着他们的背影,表情不是很好。
李玉秀上前,将银牌递过去:“还需要吗?”
他低头看着银牌,眼神微动。
“怎么了?”
“李姑娘,你晚了,是因为受伤了吗?”
她的伤口在愈合,但毒液却在缓缓蔓延,已经从一开始的细小纹路成了现在可怖的黑纹。
“也不算,碰上了意外耽搁了些时间。”
他想触摸,手已经抬起来了但又犹豫着不敢触碰。
“不要紧,可以碰。”
他有些迟疑,她便拉着他的指尖碰到了伤口,又带他抚摸了掌心黑纹,道:“看,没事,毒在我体内,不会因触摸渡过去。”
手一顿,他抬起头慌张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怕中毒,我是、我是......”
她微微一愣,轻笑道:“不怕中毒吗,那很厉害啊。”
暮星抿了抿唇未有反驳,带她到自己屋内,给她倒了水,自己则开始翻箱倒柜,但找了一会也只找出几卷纱布与结了块的药粉。
愣在原地,他有些失落。
“不高兴吗?是因为楼里的人对你不好吗?”
他摇了摇头,拉起她中毒的手,低声问:“会痛吗?”
“倒是不算痛,只是颇为有趣。”
“有趣?”
暮星看着她的手,若非她这会云淡风起压根没在意这伤,他真要以为她毒入骨髓,没救了。
“是啊,做这些事,受这些伤,有趣。”
这些事,也包括他吗?
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包扎。
拉过她的手,他轻轻碰了伤口又下意识吹了吹,一抬眼,李玉秀在对他轻笑。
“不知姑娘如何觉得有趣,我只知道肉体凡胎,伤了就得治,但我不是大夫不会治,也只能给姑娘包扎起来。”
“好。”
他倒了些酒,用帕子沾酒轻轻擦了一圈伤口,这伤是贯穿伤,不知是什么样的武器,也不知是什么样人刺出了这伤,他擦着又小心窥着,可李玉秀始终没有表现出疼痛。
反而,她直白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想来又是透过他看见了她自己弟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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