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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崔抚仙轻声道:“为何不曾上药?”
赵珩心道当然是因为上药了好得快。
崔抚仙这幅模样看着太可怜,赵珩简直不忍心骗他,很怕这位忠君又心软的崔大人在他面前又一次落下泪来,只仿佛很无所谓地说:“不日就好了,何需用药?”
崔抚仙深深垂首。
赵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小心无比地说:“臣斗胆,想为陛下上药。”
他声音在发抖。
赵珩一愣,旋即不顾仪态地低下头去看。
崔抚仙的神情是平静的,只是眼泪,倏然从眼眶滑落。
哒吧。
落地。
赵珩:???
他……他怎么又哭了?
崔卿,崔丞相,他怎么一点都不像崔平宁,除了他临死那次,他都没见过崔平宁哭过。
赵珩立刻抽了条帕子送到崔抚仙面前。
崔抚仙的骨节被攥得青白。
丝帕在眼前晃晃荡荡,被泪水模糊扭曲,宛如一道幻光。
崔抚仙在落泪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颤颤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接赵珩手中的丝帕。
明明很轻,他在触碰到丝帕一角时手腕却似不堪重负般地剧烈地发颤。
他正要接过丝帕,而后叩首请罪。
“笃笃笃——”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崔抚仙猛地缩回手。
崔抚仙猛地抽回手。
动作之快,连赵珩都愣了下,他疑惑地向脚步声的方向看去,但见何谨正垂首恭恭敬敬地立在不远处。
赵珩看了看崔抚仙,而后道:“何事?”
何谨道:“回陛下,太后想请陛下去长信宫。”
自从赵珩和叶太后“达成共识”后,赵珩这几个月去长信宫的次数比他两世加起来都多。
赵珩扬扬手,“朕知道了。”示意何谨退下。
何谨躬身而出。
临走前他忍不住悄然打量了眼正低着头的崔相,细看之下,心中却是一惊。
这位连皇帝南逃都能维持起朝廷运作的青年丞相眼眶微红,或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形容狼狈,便将头垂得更低。
官服朱红,映得本就温润俊雅的文官愈显洁净。
他深深垂首,脖颈绷做一线,如白鹤曲颈。
下一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何谨猛地觉察到有人在看他。
倏然转头,却不见旁人。
何谨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快步退下。
御书房内一时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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