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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面色沉稳,在宋锦茵的腕间放了张白净的帕子,只是指尖落下前,沈玉鹤却开口唤了一声。
“我来诊脉。”
青天白日,大门开敞,屋内又有医女和丫鬟,倒也说不上于理不合,只是在他靠近时,碧玉仍是往前了一步,贴近床榻。
沈玉鹤掀眸扫了她一眼,坐在本是替医女备好的木椅上,抬手覆了上去。
帕子之下是纤细莹白的手腕,瘦到几乎没有多少肉,沈玉鹤指尖偶有轻动,半晌才开口。
“再不好好将养一番,命再硬也难撑下去。”
“沈大夫的意思,难不成我会死?”
“......”
见着宋锦茵眨了眨眼,似有些好奇,沈玉鹤一时也摸不清她的心思,不懂她究竟是担心自己,还是并不在意。
斟酌了片刻,沈玉鹤想起那日裴家世子眼中毫不遮掩的占有,终究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我自是不会让姑娘那么容易死,但姑娘还是得多上点心,好些吃药,以免......子嗣艰难。”
“沈大夫能让我的伤不艰难,锦茵便已经很感激了。”
玩笑了一句,宋锦茵弯了弯没什么血色的唇,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见子嗣二字时,她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的母亲不要她,但她想做一个疼爱子女的母亲。
只是国公府裴家,如何会让一个婢女有子嗣,还是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婢女。
这听起来都像个笑话。
宋锦茵极快便回过了神,就算以后出了府,她也不可能真嫁人,子嗣一事,终究与她无缘。
见她神色变了几转,沈玉鹤知晓她是听进去了,唏嘘转瞬即逝,再次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他收回了手,眉尾轻挑。
“那就不管那些好些养伤,毕竟你这感激也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往后若是得空,来我医馆帮着打打杂,干得好的话,我额外给你工钱。”
“能帮沈大夫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可能很难得空。”
声音小了一些,宋锦茵脸上有些为难。
有裴晏舟在,别说去医馆打杂,她连要给绣房送去的明月初春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绣。
“自然是有的。”
沈玉鹤不以为意,丝毫没有顾忌这是在竹雅院,“年节至来年开春,你们家世子多的是出去十天半个月的差事,该是没空管你。”
宋锦茵双眼瞪圆,一副吃惊的模样,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我尽量。”
示意医女上前查看旁的伤口,沈玉鹤又瞧了宋锦茵一眼,这才转身踏出屋子,替她关上了门。
屋内一下就暗了不少。
医女转身去开药箱,宋锦茵垂眸,目色沉稳冷静,没有半分适才的诧异。
毕春堂算得上京都城有名的医馆,只是再有名,沈玉鹤也不该如此清楚朝廷中的事。
冰凉的药膏一点点地涂到了她的脖子上,宋锦茵攥着被褥,感受着这浸入骨子里的凉意。
......
沈玉鹤并未多留,仿若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给宋锦茵诊个脉。
国公府外头有等他的马车,医女提着药箱先上,替他掀开了点点车帘。
“独自在马车上坐着不无趣?”
沈玉鹤进了马车,药箱一起被放了进来,但医女却坐在外头,同赶车人一起。
“去别处干等着当是无趣,但来国公府......”
马车里的人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顺手替自己倒了杯茶,“也算是故地重游,自然不会无趣。”
“要下去走两圈才算是游,马车里坐着算怎么回事?”
沈玉鹤挑眉轻嗤,“不过说起来,这国公府里头也没什么好重游的,我若是裴家世子,早就搬出去另建府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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