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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袖袍撩起,露出的小半截胳膊显得瘦骨伶仃,纤细得像是水鸟没入水中的腿。
看着有些可怜。
但昭昭她没有良心,只乐于享福。
哪吒只要没喊她帮忙,她就坐在旁边等吃。
心疼没有,她只是看着这样的哪吒,想起了他寄给自己的第一封信。
他信中所说的白鹭,这鸟的羽色应该就像现在他衣裳的颜色一样,白且藏着流光。
要不,待会儿推哪吒去树梢上站一会儿?
昭昭这龙得寸就想着进丈,理直气壮这也要那也要,总是在自己能做主的范围之内贪得无厌。
好在她还知道人好欺负,却不能逮着一直欺负,要有限度的欺负才能可持续发展。
“肉烤好了。”突然哪吒转过头与她说话。
这突至耳边的话音,吓得昭昭还以为这人看穿了自己之后的打算。
“喏。”一支完整的鹿肋条,被哪吒拆解下来递给她。
昭昭说了声谢谢,接过鹿肉后递到哪吒嘴边:“你辛苦,你先吃第一口。”
怕她缠歪,哪吒轻轻在上面咬下一点肉之后,就推开昭昭的手:“你吃。”
哪吒的指腹刚触碰到昭昭的手腕,她就愣住了。
好厚的茧子,粗粝得像是树纹。
她还记得以前哪吒的手,是没有这么粗糙的。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杀了多少妖魔鬼怪,才能将自己白嫩的手心指腹,养出厚茧?
好嫉妒。
比自己有天分,还比自己努力的男人,他怕是会早自己一步过上享福的好日子。
是男的,却是自己的好朋友,哪吒这就卡了昭昭对自己作恶的bug。
男人意味着,她可以伺机而动夺位可期,朋友却意味着此项无法选中。
昭昭有些陷入了卡机状态,脸上因为半想咬牙半想微笑的举动,表情凝固在了喜怒之间。
好在她思绪中跑马归跑马,实际上却是一点也不耽搁吃东西。
等她回过神后,手中的的鹿肋都换成了第四根。
肉香扑鼻,嘴中嚼着肉汁满溢的烤鹿肉,昭昭便不再纠结自己对着哪吒时,内心情感时不时互相冲突着反复的奇妙感受。
龙女性格中被恶意长期刺激而变异生成的尖锐部分,被她强行撤回。
她边填饱肚子,边告诉自己,没事的,糟糕的情绪总会过去的。
一只烤鹿,昭昭显得意犹未尽,却不打算继续再吃了。
难得和朋友相聚,她还是想和哪吒说说话。
“没吃饱?”
她听见哪吒开口问她这个问题,垂眼看着这在自己眼前放袖子的小孩哥。貌似只要她说一句不够吃,肚子还饿,他就会立马冲去再给自己抓头鹿回来吃。
他在关心自己?
昭昭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软绵绵的正面情感,她呆了片刻后回答道:“不饿啦,吃是可以继续吃,但比起吃我更想和你说说话。”
“还有。”昭昭的衣裙下变出一条有着青绿色鳞片的龙尾,它灵活地用末端圈住哪吒的手腕:“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可爱得像是一只小白鸟,再多安静地让我看几眼,可以吗?”
哪吒抬起手,望向这条自己熟悉,却是悄无声息变粗许多的龙尾,点点头,随着尾巴的牵引,挪动位置,在离昭昭离得更近的位置坐下。
规规矩矩地小孩哥,在昭昭眼中可爱得像是一个娃娃机中被选中的毛绒玩偶。
他毛茸茸地挪动,是因为被她毛茸茸的尾巴抓住了。
太好了,对人来说很漫长的一年时间过去,在他们没有见面的时候,昭昭的小将军依然没有长歪。
他还是这么听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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