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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子蓦地醒过神来,应了两声就专心做菜。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两人方停下交谈,耳边就忽地听见一声短促的孩童笑声,来得突兀诡异。
可这青天白日下,房中站着做事的都是成人,又从窗户往院里张望,四下里是空荡荡无人躲藏,莫非……
心中百般猜疑,却无人敢在心中给莫非两字后的空白填上答案。
都怕…都怕着念什么,什么来罢了。
这凭空出现的笑声,其主人并不是来自伙计厨子们脑中想象出的可怕存在,而是来自酒楼顶上躺着晒太阳的哪吒。
原来他和龙女分别后,并没有离开她的身边,而是选择悄悄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行事。
初时哪吒离开,他且等着身后的小龙她心生胆怯,叫住自己。
可直到他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未听见背后传来一句挽留声。
哪吒心中有些气愤,直觉得龙女口中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他的。但仔细想想,龙女若真的怯懦到依靠他,他虽是不会弃她不顾,却也再不会将她当做朋友久久相处。
躺在酒楼瓦片上的哪吒,他仰面晒着太阳。胸膛前挂着的金环,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吸引来不少鸟雀留顾。
哪吒他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放着那些胆大的鸟雀落在他身上,啄衔乾坤圈。
孩童仰躺着,白裳敞开,露出其里着着的皂色滚边红肚兜,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哪吒身上最软绵暖和的地方,蹲着三只毛茸茸的鸟雀,它们挤着若三团毛球小巧玲珑。
这三小只它们胆大,却只图孩童身上的温暖柔软,不像另外几只同类,敢于去在金色项圈上啄啄点点。
“有酒有肉,还挺会吃。”哪吒抬起手屈指往自己胸前翘着的小鸟屁股一弹。
“叽!”小鸟从哪吒胸前滚落在瓦片上,又咻地一下展翅飞在天空。
小小的个头,脾气却不小,气愤地对着下方的哪吒叽叽喳喳好一顿叫骂。
哪吒对这些小生灵的容忍度出奇的高,对着小鸟的骂声,他仅是挥着手嘴中去去去地赶它。
随即见这小鸟对自己弹它屁股的举动愤愤不平,哪吒便笑道:“我又不是草木,你都要在我身上拉屎了,还不准我赶你么?”
言罢,等下面的人把酒肉面准备齐了,哪吒才缓缓起身准备移动自己的位置。
他从瓦上挺身跃起,惊飞一身的毛团子,落地的动作却比狸奴还要悄无声息。
昭昭在堂中吃面闻酒,他在楼顶上仅是换了个位置,继续蹲着晒太阳。
哪吒晒太阳是晒出了困意,半阖着眼闭目养神。
等龙女吃完了东西,他才慢悠悠缀在她身后跟去。
这半天哪吒什么奇的也未看出来,只得出个昭昭确实爱吃牛肉的饮食偏好。
他远远盯着她的头顶想到,之前她饱得打嗝是假的吧。
明明还能吃得下东西,却把鸡蛋分给自己。
一个短暂的分神,他差点被突然扭头看来的龙女发现,好在他反应及时藏在了屋脊后。
这差点被发现的经历,让哪吒不能再一直盯着龙女瞧,他变得更小心了。
后续在屋檐上跃起又落下,他都尽可能让自己姿态轻盈地,像是一只在水面上暂时落脚的鸟。
一路尾随,哪吒看见昭昭时不时在街头停下,花大钱去买一些她看上的小物件。
如制作粗糙味道寡淡的豆糕、陶做的小狗、竹制的小人、几朵碎步堆成的头花。
以上物件,她都掏钱买了,哪吒还能理解,但她买把桃木剑干什么?
她下一步是要去斩妖除魔吗?
心中这么猜测,下一刻哪吒却看见她嘴中念着什么独孤九剑,将木剑拿在手上简单比划几圈,就将其挂在腰上再不理会。
……挺有童心的。
哪吒在心中淡淡点评上一句,便接着围观昭昭在人群中的冤大头行为。
百姓们是个神奇的群体,他们的胆量的变化是随机波动的。
昭昭总是花出,远超物体本身价值与标价的银钱消费,围在她身边的百姓便胆子大了起来,一个个对她倾销起了自己的货物。
……连卖鸡蛋的都来向她兜售自己的货物了。
昭昭心中无奈,她本不需要钱财傍身,这次想多给点钱让小商贩们开心开心,谁知人们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婉拒了买鸡蛋的婆婆推销,昭昭耳边忽地捕捉到一声细弱的猫叫。
———“咪!咪!咪!”
这声音又细又尖,一下就将昭昭的注意力引向了街对面。
在那里有一只特别特别小的猫儿,靠着墙壁小声地叫着。
它挺着小脑袋,恐惧又迷茫地望着眼前人们移动的大脚,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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