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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宝琴看上同一样物件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公子。
宝琴好奇的看了好几眼,那人个子很高,明明年纪不大在整条街上看起来却鹤立鸡群。
不同于甄宝玉那种财气外露的穿衣风格,这少年穿得极为低调,却绝不会有人误认为他出自寒门,不仅是因为衣服料子和腰间的玉佩,还因为他不可忽视的矜贵气质。
他正垂眸细看手中的铁板,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宝琴莫名觉得,这少年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少爷,夫人出门前特意嘱咐过,今日的功课还没温完呢,不如早些回去?"小厮小心翼翼地劝着,话里透着几分担忧。
这街市人多眼杂,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这些跟着的奴才脑袋都不够砍。
那少年看着身板单薄,人也内敛,却对这劝说置之不理。小厮不敢再劝,只好再上前一步悄悄替主子挡住身后的人流。
宝琴还在琢磨怎么开口让他把铁板让给自己,少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宝琴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好一个清冷如玉的少年郎!
倒不是说他生得有多么惊为天人,而是恰好合了她从小到大最偏爱的那款。从前追星时,同学们都喜欢阳光开朗的男明星,唯独她最爱这种又高又瘦、不爱笑、寡言少语的忧郁王子。
啧,这种风格在古代可不常见啊,至少大街上没有。
这少年正是刚刚离开涉园的弘晖,他草草捱过午膳,破天荒的没去听下午的大儒讲书,而是来到了街上闲逛。
“在看什么?”他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
宝琴这才反应过来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实在不礼貌,忙露出一个招牌的无害笑容:"公子莫怪,只是觉得面生,从前在金陵不曾见过,一时有些好奇。"
她暗自揣度对方有没有生气,其实摊子前的弘晖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只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中午在游园会上见过的小姑娘。那时只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此刻近距离看她,才发现她生得极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他意识到自己正盯着陌生姑娘看,心下浮出一丝气恼,才脱离管束没几天,居然就将非礼勿视忘到了脑后,着实不该。
“你难道认识金陵所有的公子?”弘晖收回目光,尽量柔和了声音,让自己不那么生硬。
宝琴摸不准他是不是在质问自己,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也不是,只是从公子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出不是出自普通人家,而金陵富户这般年纪的公子这个时间大多都被拘在家中读书或者学些庶务,为数不多会在这里闲逛的我又基本上都见过。”
弘晖没再说话,心想这小姑娘必定成日里在街上晃悠,家里竟也不管管。不过看她这般天真烂漫的模样,倒是让人心生羡慕。他自幼被规矩束缚着长大,何曾有过这般自在的时光。
宝琴见他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胆子就大了。她自来熟的凑近了一点,和他保持在一臂距离,搭话道:“公子可是外地来白鹤书院求学的?”
弘晖不习惯和年纪相仿的女孩儿挨得这么近,瞥了眼她头上颤颤巍巍的蝴蝶簪子,莫名就强忍着没往旁边挪。
“白鹤书院只招秀才,我尚无功名在身。只是来投奔姑父,以求他指点功课。”他咳了一声,低声说。
旁边的安顺睁圆了眼,他这位小主子向来不喜和人亲近,连亲兄弟堂兄弟都不多见交谈,这辈子讲过话的同龄姑娘一只手能数出来,怎么来了江南竟转了性子?
宝琴本是听小厮劝他温书,想提醒他专心学业别玩物丧志,正好把铁板让给自己,没想到戳到了人家的伤心事,连忙找补。
“白鹤书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里头攀比之风盛得很。对普通人自然是以秀才为门槛,可若是捐他个几万两,书院的院长能亲自上门迎接。我瞧公子气度不凡,长得就像读书的好料子,假以时日定然能金榜题名。"
这话说得没理,读书怎么能以貌取人,不过是她夹带私货罢了。
弘晖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姑娘看错了,我心思浮躁,静不下心来读书。”在上书房读书和为了科举读书不同,那儿考的从来不只是学问,更是形势、地位、眼力,能安安心心读书的人少之又少,那一根弦无时无刻不是绷紧的。
宝琴以为他家里有一对鸡娃的父母,因为时常担心考试成绩不及预期才会变得这样忧郁,不由想起当年高考前她哥天天坐着轮椅盯着她读书的悲惨日子。
于是语重心长的劝道:“年轻人何必想那么多?读书时认真读,考个能交差的成绩,余下的时间该玩就玩,对得起你自己就好。”
弘晖闻言微怔,她倒是个热心的性子。
他正因这番话触动心弦,却注意到她的视线总往铁板上瞟,不由失笑:“想要?”
“啊?啊!”宝琴点头,头上的蝴蝶簪子像兔子的耳朵一样抖个不停。“公子可知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或许是用来烘烤药材的。”
摊主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忙殷勤的说:“公子慧眼,这东西做的均匀精巧,除了烘烤药材,摆在家里赏玩也不错,这可是上好的铁,小的也是偶然得到,我看公子面善,给五两银子就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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