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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要灭口。”宝琴这下腿都软了。上辈子车祸前万念俱灰根本没有害怕,现在这么快乐的日子她可真不想死啊。
弘晖强自深呼一口气,拉着人在迷宫般的货堆间拼命穿梭,勉强甩开一段才暂时躲在了杂乱垂挂的帆布后。
“跑不动了。”他用气音在宝琴耳边说话,胸腔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许公子!”宝琴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听我说,薛姑娘,对不住,这次其实是我连累你。杨大人,我姑父,我曾无意中发现他似乎在暗察盐政,有一次我去府学的时候还撞见过一个漕帮打扮的人,现在也没法知道是内应还是叛徒了。我想他们抓我,是因为姑父挡了路,也因为曾经见过我的脸。”
他每说几个字都要喘一口气:“我跑不了多久,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救援已经到了,我们刚刚又制造了那么大动静,就算我被抓住了,也有办法拖延到救兵来。”
他身上有代表宗室的玉佩,袖子里还装着黄带子,关键时刻表明身份必定能拖延时间,毕竟杀一个学官的侄子和谋害宗室可是天大的差别。
宝琴只觉得脑袋都是麻的。她心里明白这会儿两个人待在一起一定很快就会被抓住,所以搞什么诸如“我不走”、“要活一起活”的偶像剧情节绝对是送死。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答应下来是最好的选择,可多年的美德教育让她无法心安理得让刚刚帮了自己的人主动牺牲。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但抓着弘晖胳膊的手却先一步松开了。
弘晖低声说了句“保重”,从地上捡起一卷篷帆,转身往外跑去。
“俩小崽子往那儿跑了!”没过多久两串脚步声从宝琴耳边掠过,她躲在盐包中间,和他们隔着不到半米距离,死死用手捂住口鼻。
又过了几息,宝琴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木门哐当打在墙上,其中一个人大喊:“分开追,有一个跑进下仓了。”
她长出一口气,至少许公子不是毫无准备,这样引开了一个人,生存机会就大了不少,然而无论如何内心的煎熬仍在持续放大。
弘晖现在的境况也远没有想的这么好,将篷帆用力滚出去制造分开跑的假象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他只能尽量放低脚步声,随后躲在角落的一口大缸后面。
整个底舱只剩下一道脚步声,弘晖暗自念了句佛,他已无计可施,如今只能赌一赌自己的气运。
“呵呵。”一声粗旷的狞笑传来,那人一把拉开水缸前堆着的破布:“当我何天毅是傻子呢,捉迷藏玩够了,小崽子,让爷的刀送你一程吧。”
来人一身腱子肉,站直了几乎顶到舱顶,左脸有一道长疤,让那笑显得更加可怖。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弘晖从缸后站出来,面不改色的从胸前掏出系着黄带子的玉佩,说道:“你可看清楚了,你要杀的是信郡王的亲儿子,不是什么江宁府学学官的侄子。现在就立刻收手,谅你不知情,待我出去之后会向阿玛求情,判你从轻发落。”
那人眼珠一转,脸色变幻几息,阴恻恻地说道:“王爷的儿子啊,那敢情好。”说完拿刀又往前走了一步,丝毫没有犹豫退却的样子。
“你可要想清楚了,”弘晖高声喝道:“贩卖私盐不过是服两年劳役,可若是杀了宗室子,别说你自己,九族都不够诛的。”
那人咧起嘴,大笑三声:“对不起了小公子,我管你是谁,只要挡了我大哥何天魁的路,我都要杀了。”
弘晖悄悄将手背在身后,转动手上的铁扳指,嘴上继续道:“你大哥何天魁?呵,你根本不是什么何天毅吧,杀我也不是为哥哥扫平敌人,你不是姓赵吗?让我猜猜,或许你和那个何天魁有仇?”
这人正是方才喝令守卫开门的赵疤子。
赵疤子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在门外的对话被里面的人全听见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守卫已死,只要杀掉人质,再一把火烧了这里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因为真正的何天毅早在昨夜就已经被他亲手沉江。
要怪就怪江淮帮何天魁目中无人,夺了他的权又抢了他的女人,总得要付出代价啊。
若眼前的小子没说假话,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不需他再费力气,何天魁全家马上就要去地府团圆了。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这会儿容不得任何差错,赵疤子不再多废话,举起刀直直照头劈去。
弘晖用尽全力将手上带着尖锋的扳指狠狠的朝对面的人刺去。
“啊,我的眼睛!”
刺中了,赵疤子的左眼几乎瞬间就淌下了血流。然而他仿佛感受不到疼,只叫了一声,就立刻用腿狠狠将弘晖踹倒在地,力气悬殊过大,弘晖刚闷哼出来,刀就已经到了眼前。
他苦笑一声,失败了,这一世也不过短短十几年,又要结束了吗?
只可惜还没能和阿玛彻夜长谈朝政,为阿玛出谋划策,也没能让额娘骄傲,这短短的两辈子,匆匆回想竟全是白活的。
就在他万念俱灰等待屠刀降临之际,砰,一声听不出来头的巨响在耳膜边如惊雷般炸开,浓重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弘晖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到血腥兜头淋湿了半张脸。
发生了何事?是谁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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