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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见到时你再说这等大话。”
说着说着,身后日头渐向西沉,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碰到一座驿馆,一行人便停下休息。
一路上投宿之处都是些中等客栈,这里倒是难得一家大店:前后四进,左右三跨,一二十齐整打扮的小厮里外奔忙不停。——在要路上,客栈的生意十分兴旺。
赶车的李得已要了三间屋子,同店伙去牵马、卸车。邬嬷嬷想起还有一只包袱放在后头车上,让银荷去找,又怕站在风口,便先扶了由心往里院走。
没走几步,大摇大摆晃出来一位花花太岁,老大不客气地打量由心,恨不得眼睛能在她的帽帘上钻出两个洞。由心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气得直抖。邬嬷嬷瞪了那人一眼,扶着由心快步走了。
银荷取了包袱进屋,邬嬷嬷便问:“你可见那挨刀的腌臜家伙不曾?”
“什么家伙?”银荷诧异。
邬嬷嬷便向她骂一回。银荷恨恨道:“鸡皮狗癞、不正不经的东西,就该戳烂他的眼!”
由心说:“别理会了。外面原本人杂,明天一早我们赶紧走了便是,就在屋里用晚膳吧,吃完早些休息。”
银荷赶忙应下,打了帕子服侍由心擦手擦面。邬嬷嬷去厨房端来些小菜并几碗白粥。连日赶路疲惫,大家随便吃了几口,由心便要睡下。邬嬷嬷也已支撑不住,自去歇息。
只有银荷还在忙活,她收束好第二日的东西,又想好好擦一擦脸,屋里水不够了,她悄悄拿了脸盆,拉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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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吉站在马棚中,看几匹马在槽边吃草,唯有那一匹,忽地仰起头。双吉回身一看,果然是公子爷来了。马儿冲主人喷着响鼻,公子爷上去拍拍,它才安静下来。双吉想,明日便要北上,对马儿来说是要回乡了,怪道它这样兴奋。
出了马棚,睡觉尚早,双吉估摸着公子爷不肯去前面吃酒,不敢贸然提议,犹豫间,看出公子爷是有意在院中闲站。
不巧,葛家公子葛全有也在,他站在院当中的粗大杨树下,左摇右晃,不知想干什么。
葛家是勐州豪族,家里半官半商,公子爷与他家交道已久,不过,和这葛全有却是刚刚才认识。此人一看便是纨绔中的纨绔,公子爷肯定瞧他厌烦。双吉这样想着,正要上去支开对方,却见公子爷一抬手。
再一瞧,打那边走来个端着脸盆的丫头,登时,葛全有就像饿狼闻到了野兔。双吉忙朝墙角暗处躲了躲,他可没公子爷那个本事——不管站在哪儿,只要他不想被人瞧见,别人就看不见他。
葛全有从树后跳出去:“好一个娇俏的小娘儿。这么晚还在外头做什么?”
姑娘恐怕被吓一跳,随即说:“倒你老娘的洗脚水,眼瞎了么?”便将一盆水泼在地上。
双吉不禁为她抽口气,这话可不能把个好色无赖吓退。
不用看,葛全有定是先低头瞅姑娘的脚,向后跳得迟了,被溅了不少水在身上。
他撩起袍子下摆抖抖:“不妨不妨,不要你赔衣裳。到了我家里,怎样的衣料随你捡了穿,也不使唤你做这些粗活。只要你惯会的——调调弦,弄弄管。”
姑娘冷笑着说:“我惯会杀猪,你家里要不要。”
双吉咧咧嘴,这姑娘身形好看,声音好听,直溜、脆嫩,新长出的小竹子似的。
葛全有愣一忽,又笑:“要,都要。你们小姐呢,喜好什么?”
“你问不着!”
双吉听出她扭身要走。
不过葛全有拦住了。“我叫葛全有,随便打听,都知道我。我有话想对你们姑娘说,她现下要是不方便,我就先找你。”
“没工夫,少和我充神坐庙。全有全无,我们姑娘都不认识。劳烦公子站开点儿。”
“想认识容易。只要你肯,可有想不到的好处。”
“我没这么大脸和公子结交。我看公子像个人才,我家老爷必定喜欢。若你有话,求见了我们老爷再讲。”
“哦?是哪家府上?改日必备得厚礼,亲自去拜见你们老爷。眼下,咱们两个先近乎近乎。”
双吉听葛全有声音一变,急忙探头瞧,正看见姑娘躲得快,没被葛全有摸到脸。
这回姑娘真的是大怒:“我看你是茅坑边打铺,离死(屎)才近了。”
双吉愈发着急:虽说这姑娘不至于在葛全有手上吃了亏——听她一口脆生生的官话,像是京里来的,不知哪家,反正,就连公子爷家里,也找不出这么俏的丫头——可她受气,也令人不忍。她家人都睡着了吧,怎的还不来?
可惜,公子爷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
正着急,双吉看见公子爷做个手势,大喜,冲上去说:“葛大爷,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爷在前头喝酒,请你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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