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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若有一日,施小姐遇见了心上人,或是不想再顶着这个名头,这份口头婚约随时可以作废。”
施伊宁没有犹豫。
一秒钟都没有。
她端起茶杯,唇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答应。”
那天,帝后亲自做了见证。云长生提笔,在契约上落下“三皇子”三个字。墨迹未干,施伊宁的名字已并排写上。
容渊说到这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夏末听得入神,半晌才找回声音:“既然有这份契约在,三皇子妃……怎么又死在了荒星?”
“呵。”
容渊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看那段旧时光。
最初两年,施伊宁安分得很。除了偶尔为施家谋些好处,其余时候,她把这个“三皇子妃”演得滴水不漏。
她越好,墨兮便越喜欢她。那份喜欢里还掺着愧疚——到底是让这孩子顶了个空名头。墨兮待她如亲女,只盼着云铮渡过大劫,能真正与她结为夫妻。
可人心这东西,喂着喂着,就大了。
那段时间,凤婷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太子无嗣,常被人私下提起。施伊宁往云长生那儿跑得勤了。
起初只是闲聊,状似无意地提起太子的难处,眉间蹙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云长生是个通透人,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越雷池半步。他只当施伊宁是真担心太子,偶尔也附和着叹两声。
可他没想到,自己那两声叹息,落在施伊宁眼里,竟成了别的意思。
她越说越大胆,越说越露骨。那天,她终于把最隐秘的心思摊在了阳光下——
“不如……我和你生个孩子,过继给太子?”
她说这话时,眼底有光在闪。
云长生差点没当场去世。
但他稳住了。
当晚,他把施伊宁这半年来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说给了云天夫妇听。
云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墨兮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又一寸寸青上来。
当天晚上,施伊宁的父亲来到帝都星。
三天后,三皇子妃施伊宁随战队前往荒星执行任务。
帝后最张为了给小儿子积福,没有让她真的死,只是面容微调,改头换面,以施家家主私生女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回到施家。
这件事是谢楚一手安排的。
知道真相的,只有云家五口、容渊祖孙,以及那个给她微调面容、录入新身份的主脑。
就连云长生也以为,她真的死在了荒星。
时光如水,一晃流过十几载。
施家主心中一直压着一件事——当年女儿那场没能成行的谋算。
那些年,他像只蛰伏的困兽,约束族人,低调行事,眼睁睁看着女儿换了身份,改名施伊伊,从此活在阴影里。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去年。
那个叫云铮的年轻人,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娶了老国师的曾孙女,开始进入大炎国民的视野。
紧接着,他与云战的相处模式被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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