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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我们必须立刻布寻人通知。埃德蒙·勒克莱尔可能还在城里,也可能已经离开枫丹廷了。无论如何,必须在他做出傻事之前找到他。”
“那这些日记……”另一名年轻警员指着桌上的两本笔记本。
“先看看吧。”警官拿起那本泛黄的旧日记本,“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了解他可能去哪里。”
他翻开了第一页。纸张已经微微脆,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稚嫩又略带歪斜的儿童笔迹,用的是便宜的铅笔
xxx年春·日记第一篇
今天是我的生日。八岁了。
但是没有蛋糕。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很凶很凶的那种。我听到妈妈摔了盘子,爸爸踢翻了椅子。
哥哥把我抱到阁楼的小屋里。他关上门,用身体挡在门前面。外面的声音还是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碎掉。
我想哭。但是哥哥也在憋着不哭。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直咬着嘴唇。我看到他这样,就也不敢哭出声了。
我问哥哥“以后你还会保护我吗?”
哥哥说“会的。就算爸爸妈妈分开了,我也会一直护着你。就算以后要去讨饭,我也会护着你长大。”
我信他。
在这段稚嫩的铅笔字迹下方,有另一段明显成熟一些却依然带着孩童笔力的钢笔字迹,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蓝色
那天晚上父亲打碎了母亲最喜欢的花瓶。母亲哭着说她受够了。我抱着桑多涅躲在阁楼上,她浑身抖,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那时候也只有十一岁,我也害怕,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我向她承诺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的宣言,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最朴素的誓言。
可笑的是,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讨饭意味着什么。我只是从街头流浪汉那里听来的词汇,觉得那大概是最糟糕的处境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生的事,成了我们命运的转折点。
——埃德蒙补记于x年后
警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后看
xxx年夏某日
爸爸和妈妈真的分开了。
他们谁也不要我们。妈妈说她要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带着我们会拖累她。爸爸说他要再娶新的太太,新太太不喜欢我们。
我们被送到爷爷奶奶家。
爷爷的房子很旧,到处都是霉味。奶奶总是咳嗽,脾气也很不好。她说养我们两个是负担,说早知道就不该让儿子结婚生孩子。
哥哥每天都出去打零工。他才十一岁,但是已经会去码头帮人搬箱子了。他回来的时候手上都是血泡,但是他会藏起来不让我看见。
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但是我知道他在说谎。因为晚上他以为我睡着了,我听到他在被子里哭。
xxx年秋
奶奶生病了。爷爷把家里最后的钱都拿去买药。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到肉了。哥哥把自己碗里的面包偷偷塞给我,说他已经吃过了。但是我看到他晚上饿得睡不着觉,一直喝水。
今天学校的老师说我成绩很好,可以推荐我去参加机械学院的入学考试。但是要交报名费。
我不敢告诉哥哥。因为我知道家里没有钱。
下面又是那段成熟的钢笔字迹
我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我当时去找了码头工头,求他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工头不同意,我就跪下来求他。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给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下跪。现在想想,那画面可真够悲哀的。
但我不后悔。桑多涅需要那次机会。她比我聪明太多了,她不该因为贫穷而被埋没。
最后工头答应了,条件是我要连续工作三个月不能请假,工资还要打八折。
值得。
——埃德蒙补记
警官继续翻页,手指停在了某一篇特别的日记上。字迹明显比之前的更加慌乱,铅笔痕迹深深地刻进了纸面
xxx年秋末
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今天早上起来,我现我的裤子上都是血。好多好多血。我吓坏了。
哥哥也吓坏了。他脸都白了,一直问我哪里疼,是不是摔倒了,是不是被人打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肚子疼,然后就流血了。
哥哥以为我要死了。他抱着我一直哭,说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后来他冲出去敲隔壁勒布太太的门。
勒布太太开门的时候还在骂他大清早吵什么吵,但是看到哥哥满手都是血其实是我的血蹭到他手上了,她的脸色也变了……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哥伦比娅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如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展示给你们看吧。文字终究太过苍白,有些记忆,需要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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