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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四姨的号码立刻拨通:“四姨,上课呢吗?”
那边四姨回应:“没上课,在办公室坐着呢,下午没有我的课。”
魏乐心直接说:“月号那笔账,你跟曹静要了吗?”
“乐心哪,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四姨的声音带着为难,“我没敢给曹静打电话,打了她也不接。”
“四姨,你现在就打。”魏乐心声音硬了起来,“她不接你就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直接跟她要钱!”
“可我跟她要,她也不能给啊。三月份有一笔五万的整一年了,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没钱,后来你妈邮来ooo结清了一年的利息,五月份有一笔万的,整一年了,我给她打电话,她又说没钱,你妈说你干活钱也挺紧,就没跟你说,你妈张罗了oo,我垫了oo,把利息先给人家结了。”
魏乐心搓着额头,要不是后座还坐着两个人,脏话就骂了出来。
“四姨,”魏乐心拔高了点声音,“你别总想着找她也没用,你态度越软,她越拿捏你!她就是算准了你不敢硬要,才一次次推搪。你就把她当个普通欠债的,该咋要就咋要,态度强硬点儿。你是要她还钱,不是求她借钱!老跟她商量啥呀?她就不是那种有人情味儿的人!”
四姨犹豫着:“我不敢太为难她,你妈那边怕我催急了,曹静跟你大哥离婚。”
魏乐心气笑了:“唉呀,她要是因为你跟她要账就离婚,我大哥那头能答应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就是再蠢也不可能拿这个当离婚借口。再说这都八月份了,钩机一直干活呢,她今年还一分钱都没给过你呢,趁着她现在还没跟我大哥提离婚,你抓紧把你的钱都要回来吧,她今天还骗我大哥说,她一直在还你钱呢,趁着现在我大哥说话还顶点用,她应该还能顾及着点儿。等哪天她要跟我大哥提离婚了,那我大哥说话也不好使了,等到那天你都找不着她了,到时候这些钱你咋办哪?”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四姨松了口:“行,乐心,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车厢里静了几秒,王维先开了口:“没想到你家里事儿这么遭心,你这大嫂也太不地道了,她这么做人做事儿,大哥知道吗?”
魏乐心叹了口气,用玩味的口气说:“我倒希望他不知道。要不然在监狱里咋熬下去?对于男人来说,自己的妹妹自私点儿,也不是啥上火的事儿。可要是自己的妻子在他进了监狱以后就露出了自私无情的嘴脸,对他和他的家人早已经冷漠疏离还处处算计,他得多闹心哪?我刚才也想好了,曹静愿意说就咋说吧,他能忽悠的我大哥高兴一天,在里面就好过一天。外头的人,日子好混,心情不好了有的是办法泄出来,里头的人心情不好了咋整啊?万一想不开,再打架惹点儿祸,那不得加刑吗?”
刘斌沉思一下:“你要这么说……嗯,有道理。看你这么闹心,要不晚上喝点?”
魏乐心抬抬眼皮,扫了他二人一眼:“行,那就喝一口。”
王维看着前座魏乐心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一直觉得魏乐心只是在婚姻里受了磋磨,却没料到她背后要扛这么多——哥哥入狱,留下一堆烂账,嫂子心怀鬼胎,处处推诿,还要照拂母亲的焦虑和刚成年的侄女,那些坚强的棱角下,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难处。
傍晚的风卷着点燥热,三人找了家距离旅店不太远的烧烤店,挑了张露天的小桌,刘斌扯着嗓子喊老板上串、搬啤酒。
一会儿功夫,烤炉的烟火气裹着肉香飘过来,冰啤酒“嘭”地开了盖,泡沫滋滋往出冒,魏乐心端起杯,仰头先灌了大半口,冰凉的酒液似乎压下了胸口的闷。
“给你特意点的烤茄子。”刘斌把一盘锡纸茄子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夹了一大口,油星子沾在嘴角,“没有啥焦虑是一顿小烧烤解决不了的,吃!”
魏乐心扯了扯嘴角:“啥焦虑呀?我看你穿的倒是焦绿焦绿地!”
刘斌低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我这是迷彩服,不跟你的一样吗?”说着捏起串咬了一口下来,焦香的肉在嘴里嚼着,吃得有滋有味。
王维给魏乐心满上酒,声音比平时沉了点:“你也别啥都自己扛,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吱一声就行。”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路灯光下,王维的眉眼看着格外温和,她心里暖了一丝,端起杯跟他碰了碰:“我其实是替我大哥憋屈,他这辈子娶了俩了,咋就一个不如一个?”
叹了口气,她继续说:“我大哥要是没跟我前嫂子英子离婚,应该出不了这事儿。英子虽然缺点多,但性格有一个好处,就怕我大哥惹事儿,自己就算被别人骂了都不敢告诉我大哥。管不了我大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妈去。曹静跟她正相反,一句自己管不了,就啥措施都没有,也不太当回事,好像巴不得我大哥能镇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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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在榆树屯认识的,我大哥那会儿在榆树屯弄了个球厅,曹静在那当服务员。也是因为好打架,当地没人敢惹他,可能也正是这点吸引了曹静,俩人年龄相差十多岁,就处上了。有一天晚上我大哥喝多了,跟人吵吵两句,拎着个镰刀就非要打人家去,我就拽着我大哥不让他过去,我自己也拽不动,就喊曹静跟我一起拽他回家,曹静就在马路边站着看,一动不动。后来俩人打一块去了,我自己撕撕巴巴的也拉不开,直到把那人打跑了。那天我就问曹静,你为啥不帮着我拉架?猜猜她说啥?”
魏乐心干笑一下:“她说,我可不敢上跟前儿去!万一碰着我涅!再说我害怕我过去拉架你大哥打我。”
我当时就问她:“他都喝多了,还拿了个镰刀,你就不怕他失手把人打死啊?你怕他打你,那你还跟他处啥呀?”
说到这儿,魏乐心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一语成谶。他身边的女人没换,而且还真的酒后失手打死了人。我听别人说,自打曹静跟了我大哥,曹静的两个姐姐、姐夫在榆树屯都没人敢惹了,搞点生意买卖啥的是越来越顺,也确实是沾了不少我大哥的光。但是我大哥的名头多半是靠打架打出来的。那些年他常年在榆树屯打拼,我妈离得远,也约束不了他了,直到他后来与齐明有了纠纷,其实在齐明之前,已经和齐明的同乡打起来了,那个同乡住院了,如果在那时候曹静采取点制止措施,哪怕给我妈打个电话出面制止一下,劝一劝,事情都未必会展到那个地步,齐明同乡住院,我大哥继续找齐明,在这期间,曹静一点都没起到制止的作用,出事儿那天,我大哥还是从家里走的。”
魏乐心举起杯,和刘斌、王维碰了一下,喝了一半,放下:“我不是说我大哥出事儿了,我就把责任推给曹静,他自己好打架,性子冲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做妻子的,哪有看着丈夫去惹祸也不拦着的?刘斌要是跟别人打了架,醉醺醺的还要出去找人,玉屏能让他去吗?别说玉屏,谁家老婆能让去?要么拦着,要不找家人朋友帮忙,总得做点啥吧?偏得等到把人打住院了,要交钱了,才想起来找我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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