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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是第二天到的。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清晨,阳光刚从山脊线上探出头,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院子,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披在肩上,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无邪哥哥!”她叫我。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脆的,像一颗小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秀秀,”我走过去帮她拎行李箱,“你怎么也来了?”
“黑爷叫我来的啊,他说让我来调理身体。”秀秀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目光在石桌、石凳、菜地、柿子树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小哥身上。“张爷好。”她说。小哥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秀秀对他的冷淡早就习惯了,转过头来看着我,小声说了一句“还是一样不爱说话”。
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秀秀,锅铲差点掉地上。“秀秀!你怎么来了?黑爷叫你来的?”他一边说一边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全是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秀秀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黑瞎子说让我来调理身体,我就来了。正好最近没什么事。”
“那感情好,感情好,”胖子搓着手,“你住几天?”
“不知道,看黑瞎子怎么说。他说住几天就住几天。”
黑瞎子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个紫砂小杯,嘴角叼着烟。他走到秀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扫过。
“瘦了。”他说。
“你上次见我就说我瘦了,这次还说我瘦了,我到底要胖成什么样您才满意?”秀秀双手叉腰,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我给你看看脉。”
秀秀跟着黑瞎子进了堂屋。我跟在后面,胖子也跟在后面。小哥没有跟,但他从石桌旁边站了起来,走到堂屋门口,靠着门框站着。他没有进去,但他的存在让那个房间多了一份重量——和解雨臣来的时候一样。
秀秀的脉,黑瞎子说“还行”。不是“很好”,不是“不好”,是“还行”。这两个字从黑瞎子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别人说的“不错”。
“还行是什么意思?”秀秀问。
“还行就是还行。不用大调,但也不能不调。”黑瞎子把手指从秀秀的手腕上收回来,端起紫砂小杯喝了一口茶,“你那个腰,平时疼不疼?”
秀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腰疼?”
“看出来的。”黑瞎子把烟叼回嘴角,“你站的时候重心偏左,说明右边不舒服。走路的时候右腿迈得比左腿快,说明右腿不敢用力。腰的问题。”
秀秀看着黑瞎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大概想说“您真是神了”,但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黑瞎子不喜欢听这种话。她只是点了点头,“腰是有点疼,坐久了就不行。颈椎也不好,肩膀也酸。”
黑瞎子“嗯”了一声。“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按摩。连续一周,看看效果。”
“好。”秀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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