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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客人也依次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伴手礼”。看着手里包装细心、内容实在的礼物,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感动的神色。这不仅仅是一些山货,更是一份真诚的心意,为这一天的圆满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
“王老板,吴老板,你们太客气了!”李老师提着袋子,连连道谢,“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我和胖子异口同声。
阿哲和小敏已经兴奋地开始规划回去怎么处理这些菌子了:“我要让我妈炖鸡汤!”“我们可以试试做菌子披萨!”“松茸干留着,等特别的日子再吃!”
公司三人组和“山风”也真诚地道了谢。
一时间,道谢声、告别声、互相叮嘱路上小心的声音再次充满了小小的前厅。方才饭桌上的热烈,此刻化作了另一种更为绵长细腻的温情。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夜色已深,村外的山路没有路灯,确实不宜久留。胖子看了看时间,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吧。镇上的,我送你们到村口,帮你们叫车。赵先生林小姐,你们的车……”
“已经在村口了。”赵临道,“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那哪行!必须送到村口!”胖子不由分说,已经开始帮客人们拿行李、拿装菌子的篮子。
大家纷纷起身,穿上外套,拿好自己的东西。小小的喜来眠里又是一阵短暂的忙碌。我和胖子帮着把大包小包搬到门口,小哥默默地将几张椅子归位,瞎子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外,抱着胳膊,仰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最后的告别时刻到了。一行人站在喜来眠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屋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团的雾。
“李老师,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下次来,提前说一声,给您留最好的菌子!”胖子握着李老师的手,用力摇了摇。
“一定一定!王老板,吴老板,还有张师傅、黑师傅,保重身体!喜来眠会越来越好的!”李老师笑呵呵地回应,又转向我,“吴老板,你拍的那些照片,要是方便,回头我几张,我留个纪念。”
“好,没问题。”我点头应下。
阿哲和小敏跟我们每个人依次道别,小敏甚至给了我一个轻轻的拥抱:“吴邪哥,今天真的级开心!谢谢你们!微博我会一直关注的!”
公司三人组也一一握手道别,说着“下次还来”、“要推荐给同事”之类的话。
“山风”对我点了点头,简洁地道:“谢谢。很棒的旅程。”然后便背起背包,利落地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
最后是赵临和林静。赵临再次向我们四人郑重地道了谢,林静则轻声对我说:“吴老板,解总让我带句话:他周末到,让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我心里微微一暖,点头:“知道了,谢谢。”
林静又看了小哥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颔致意。小哥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提着礼物,背着行囊,在胖子的陪同下,沿着被灯光照亮一隅的石板路,缓缓向村口走去。我和小哥、瞎子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融入更深的夜色。说笑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风吹散,只剩下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细微声响,也渐次模糊,最终归于寂静。
喜来眠门前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屋檐下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冬夜的寒风中投下一圈温暖却有限的光晕。热闹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能听见回声的宁静。这宁静并不让人空虚,反而有种喧嚣过后的踏实和淡淡的倦意。
“都走了。”瞎子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知是陈述还是感慨。他转身走回屋里,径自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我和小哥也回到屋内。前厅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人体的暖意,桌上杯盘狼藉,椅子东倒西歪,地上还有一两片不小心掉落的菜叶。这一切都提醒着刚才那场盛大的欢聚。
胖子送完人回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一进门就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哟我的妈,可算是……圆满结束!累死胖爷了!”
“辛苦你了,胖子。”我由衷地说。今天这一大摊子事,从策划到执行到收尾,胖子绝对是主力。
“辛苦啥,高兴!”胖子摆摆手,眼睛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看到大家那么开心,值了!咱们这活动,办得漂亮!”
他歇了口气,又挣扎着站起来:“行了,先别感慨了,赶紧收拾!这一屋子的,明天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于是,短暂的宁静被打破,我们三人(瞎子表示他是“技术顾问”和“精神支持”,拒绝参与体力劳动)又开始忙活起来。收拾碗筷,擦拭桌子,扫地拖地,把借来的桌椅板凳归位……寂静的夜里,只剩下我们劳作时出的轻微声响:碗碟碰撞的叮当,水流哗啦,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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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默默承担了最重最脏的活,清洗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动作利落而安静。胖子负责归置和整理,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今天的得失,规划着下一次活动要怎么改进。我则擦桌子扫地,顺便把客人们可能落下的零星物品收好。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前厅恢复平日的整洁(甚至更整洁)时,挂钟的指针已经悄悄越过了九点。夜更深了,寒意也更重。
我们关上店门,插好门闩,熄了前厅大部分的灯,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小夜灯,散着微弱而温暖的光。三人(加上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柜台边打盹的瞎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
洗漱,更衣。当终于躺进柔软而冰凉的被窝时,我才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出酸软的抗议,尤其是小腿和脚踝。一天的跋涉、忙碌、以及精神上的高度集中,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惫,几乎要将我吞噬。
身旁的小哥似乎也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我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里却异常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明。
白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晨光中集合的期待面孔,山林里弯腰寻找的专注身影,陡坡前惊险的援手,篝火边温暖的笑脸,厨房里热闹的协同劳作,饭桌上真诚的碰杯,灯光下依依惜别的挥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那些笑声、话语、眼神,最终都沉淀下来,成为记忆里一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光点。
他们带着雨村的菌子和故事离开了,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和生活轨道。而喜来眠,依旧在这里,在雨村的冬夜里,安静地守望着。热闹是短暂的,相聚是偶然的,但这方屋檐下的灯火和温暖,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更加真实和珍贵。
窗外,万籁俱寂,连犬吠都歇了。只有山风掠过竹林,出永不停息的、低沉的呜咽,像是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
我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的疲惫中,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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