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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快乐（第3页）

数字在屏幕上闪烁，主持人的声音和现场观众的齐声倒数通过电波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洪亮：

“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

堂屋里，不知是谁先开始，低声跟着念了出来：“五十七……五十六……”

很快，低语变成了清晰的跟随：“五十五！五十四！……”

所有人的声音逐渐汇合，跟着电视里的节奏，一起数着：

“四十三！四十二！……”

声音不大，却异常整齐，带着蓬勃的期待。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映着炭火和屏幕的光。秀秀紧紧握着手里的小喇叭，苏万兴奋地捏着拍手器，黎簇的嘴唇也在无声地动着，小花嘴角噙着淡笑，黑瞎子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神色，胖子一脸憨笑却目光专注，张海客神情肃穆，白昊天双手合十，刘丧的录音设备红灯微闪，闷油瓶……我微微侧头，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就在耳后。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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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声越来越急，心跳也跟着加。屋外是万籁俱寂的冬夜，屋内是炭火炽热、人群齐聚、共同守望的时刻。

“十！九！八！七！……”

声音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紧紧盯着屏幕。

“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钟声和礼炮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堂屋里也沸腾了！

“元旦快乐！！！”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出来，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胖子第一个动作，他猛地张开双臂，左边搂住我，右边试图去搂黑瞎子（被躲开），嘴里大吼：“新年好！兄弟们！姐妹们！又一起跨过一年啦！”

黑瞎子大笑着，也凑过来，使劲拍了拍我的后背（力道不小）：“大徒弟！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继续罩着你啊！”

小花递过来两杯冒着热气的甜汤，一杯给我，一杯给旁边的闷油瓶，微笑道：“元旦快乐，无邪。”

秀秀跳起来，给了我一个短暂的拥抱：“无邪哥哥！元旦快乐！万事顺意！”

苏万挤过来，脸上是纯粹的高兴：“师兄！新年快乐！师傅！元旦快乐！”

黎簇站在稍远一点，看着我被众人围住，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别扭地吐出一句：“元旦快乐，无邪。”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杨好憨厚地笑着点头祝福。白昊天也开心地说：“大家，元旦快乐！”

刘丧放下设备，也难得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着我和闷油瓶的方向说：“元旦快乐。”

张海客走上前，语气真诚：“族长，无邪，各位，元旦快乐，安康顺遂。”

最后，我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我身后、如同静默背景般的闷油瓶。炭火和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映出细碎温暖的光点。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以及我身后这一室的热闹与欢腾。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小哥。”我叫他，声音被周围的喧闹衬得有些轻，但他立刻听到了。

“嗯。”他应道，目光专注地落在我脸上。

“元旦快乐。”

他顿了顿，然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回应：“元旦快乐，无邪。”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山野沉睡。但喜来眠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热气蒸腾。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欢庆的节目，胖子张罗着给大家盛甜汤、分宵夜，黑瞎子和解雨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辩论”，秀秀和苏万摆弄着他们的“乐器”，黎簇被白昊天拉着说话，杨好帮忙收拾，刘丧检查着他的录音，张海客温和地与众人交谈。

我站在这一片喧闹温暖的中央，手里捧着甜汤，感受着身后那人无声却坚实的存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旧岁已辞，新元肇启。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仍有未知的旅途。但此时此刻，在这冬日深山的夜晚，在喜来眠这方被炭火和笑语烘得滚烫的小小天地里，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有他们，有这样喧闹而真挚的相聚，有这样平凡却珍贵的温暖，便足以让我有勇气和期待，去面对即将展开的、崭新的一年。

元旦的钟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新的一年，就在这满屋的祝福、笑语和温暖的甜汤香气里，热气腾腾地、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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