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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旦通达,那股子说干就干的劲头就压不住了。趁着第二天早饭过后,小花又窝回房间开他的跨国视频会议,胖子在前院吭哧吭哧地洗刷昨晚积攒的碗碟,小哥惯例性地巡视小院周边,我立刻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许久的、名字十分不着调的微信群——【社会主义加班大家庭】。
这名字是黑瞎子起的,说我们这帮人干的活比还狠,动不动就昼夜颠倒、生死时,简直是用生命在践行“加班”的最高境界。群里人不多,我,胖子,小哥(虽然他几乎从不言),小花,黑瞎子,秀秀还有被硬拉进来的黎簇和苏万,张海客也在,他还是小哥给拉进来的呢,但他通常只在小花布重要通知(或者打钱)的时候冒个泡。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力求营造出一种轻松愉快、不容拒绝的氛围:
「a全体成员重大通知!重大通知!为庆祝喜来眠开业即将满一周年(具体哪天我也忘了,反正就差不多这时候!),本老板决定举办隆重庆典活动!诚邀各位挚友亲朋拨冗莅临,共襄盛举!时间暂定两周后,为期一周,包吃包住(住宿条件简陋,请做好心理准备),活动丰富,惊喜多多!绝对不容错过!【撒花】【撒花】【撒花】」
消息出去,我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屏幕。
最先有反应的是黑瞎子,他几乎秒回,像是时刻蹲守在手机边上摸鱼。
黑瞎子:「哟呵!大徒弟阔气了啊!周年庆?有酒吗?管够吗?【叼烟坏笑】」
我:「……有!胖子酿的杨梅酒管够!」能不能喝到就不知道了哦,毕竟要喝药呢,我在心里想到。
黑瞎子:「得嘞!有酒就行!算师傅我一个!正好最近腰酸背痛,去雨村让小哥给我扎两针松快松快!【墨镜酷】」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我心里有点打鼓,这老狐狸别是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吧?
接着是秀秀的消息跳出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无邪哥哥,恭喜呀!听起来很有趣呢!具体是哪几天呀?我看看行程安排能不能调开。【可爱】」
我一看有门,赶紧回复:「具体日期可以商量!看大家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民主集中制!」
我这一松口,群里果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苏万:「师兄!我想来!但我们下周有期中考试【哭泣】考完就能解放了!」
黎簇:「a无邪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周年庆?听着就不靠谱。我看看课表……啧,麻烦。」
张海客:「族长……吴邪,恭喜。香港这边近期有几个重要会议,我尽量协调。【微笑】」
我自动忽略了他那声顺嘴的“族长”,就当没看到。
黑瞎子又跳出来:「万仔好好考试!考不好别说是我徒弟!黎簇你小子别磨叽,赶紧的!a谢雨臣花爷呢?您老日理万机,给个准话儿啊?」
小花人都已经到喜来眠了,但还是了个:「可。」我看着这个消息在一旁偷笑。
一个“可”字,帝王般敲定了他的参与。
于是,群里开始就具体日期展开了激烈的(并没有)讨论。苏万报告考试结束日,黎簇不情不愿地报了个周末没课的日子,张海客谨慎地给出了一个可能空出来的时间段,黑瞎子表示“老子随时有空”,秀秀则温柔地表示可以配合大家的时间。
我拿着个小本本,一边看群消息,一边试图把所有人的空闲时间整合到一起。胖子洗完碗凑过来看热闹,啧啧称奇:“可以啊天真同志,一呼百应啊!看来咱喜来眠面子不小!”
我白了他一眼:“少贫!赶紧想想周年庆那几天做点什么大菜撑场面!”
最后,经过一番混乱的协调(主要是在迁就苏万的考试时间和张海客的会议),总算勉强圈定了一个两周后的周末开始,持续大约七八天的时间段。我在群里宣布了最终决定,又是一阵「收到」「ok」「尽量到」的回复刷屏。
看着群里终于消停下来,我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外交磋商。第一步,诱捕计划,成功部署!
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小哥不知何时已经巡视回来,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几根刚削好的、准备用来固定爬藤植物的细竹竿,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身上,似乎是在询问结果。
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搞定!两周后,全员到齐!”
小哥看着我那副“计谋得逞”的兴奋模样,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去忙他的事了。
计划的第一步顺利迈出,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接下来的两周,反而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喜来眠的日常照旧,药膳飘香,汤药准时。不同的是,因为小花这个“贵客”在,胖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钻研菜谱,恨不得把满汉全席都搬上我们这乡下小饭桌的台面。而我,则莫名有了一种“养着”小花的责任感——虽然实际上是他带来的珍贵药材在养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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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养”,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我会特意提醒胖子做点清淡滋补、符合小花口味的菜;会在他处理公务到很晚时,让小哥默默给他端去一碗温好的安神汤(当然,是以我的名义);会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神色时,忍不住絮絮叨叨让他多休息,别太拼……这种照顾,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习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小花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感受得到。他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周身散出的、属于商场巨擘的锐利和距离感,在雨村这小院里,确实一日日地柔和下来。有时他会放下手机,真的到院子里走走,看看胖子种的花草,或者坐在廊下,听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村里的事,偶尔毒舌地点评几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带着难得的松弛。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白天忙活店里的事,熬药,喝药,和小花斗斗嘴,看胖子和小哥忙里忙外。到了晚上,依旧是我和小哥挤在那张土炕上。
最初的那么点不自在早已烟消云散。甚至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我会给他留出靠外的位置(方便他夜里偶尔起身),他会在我睡相不老实时,无声地帮我掖好被角。有时我半夜醒来,会现不知怎么的,自己的脑袋几乎蹭到了他的枕头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微凉的体温。我会悄悄挪开一点,然后在那片冷冽又干净的气息包围中,再次沉沉睡去。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这种混合着药香、饭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滋长的安稳感中,飞快地溜走了。
眼看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拉着胖子和小哥开始规划具体的“庆典”流程——当然,核心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特调汤药融入每一天的“惊喜”之中。
雨村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明媚。喜来眠小院里,一场以“庆祝”为名、实则“投喂”为实的盛大聚会,即将拉开帷幕。
而我,摩拳擦掌,期待着我的“猎物们”陆续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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