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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医院复查了,之后就会恢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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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日子,像门前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不疾不徐地流淌着。山间的晨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竹叶青了又黄,黄了又落。胖子那场因三斤二两引的红烧肉“盛宴”带来的短暂喧嚣,也渐渐沉淀下去,融入了这平淡而真实的日常节奏里。减脂大业,如同喜来眠的生意,成了我们生活中一项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带着点无奈的坚持,也掺杂着烟火气的温情。
喜来眠依旧准时开门迎客。木质招牌被雨水和阳光浸润得愈温润,挂在门楣下,轻轻摇晃。胖子依旧是掌勺的主力,只是那口曾经肆意翻滚着油花的大铁锅,如今更多时候弥漫的是清蒸鱼、白灼虾、水煮青菜的“健康”气息。厨房里,时常上演着无声的拉锯战。
“滋啦——”油锅爆香姜蒜的声响,是胖子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哪怕只是炒个蒜蓉空心菜,那瞬间腾起的、带着烟火气的霸道香气,也能让他精神一振。我端着一筐刚洗好的水灵小白菜走进厨房,正撞见胖子站在灶台前,锅铲象征性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而他的脑袋,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无限贴近那口冒着腾腾热气的锅。
他闭着眼,鼻翼翕动,深深地、贪婪地吸着气,仿佛要将那混合着蒜香、油香,虽然只是很少量的橄榄油和蔬菜清香的蒸汽,一丝不漏地全吸进肺里。那表情,虔诚得近乎神圣,圆润的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写着“陶醉”二字,嘴角甚至可疑地微微上扬,仿佛正品尝着无上美味。
“咳咳!”我故意清了清嗓子。
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站直身体,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他迅抹了一把嘴角——虽然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脸上那副陶醉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本正经的严肃,仿佛刚才那个对着锅“吸仙气”的人根本不是他。
“天真同志,进来也不吱一声!吓胖爷我一跳!”他故作镇定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眼神却有点飘忽,“我这……我这检查火候呢!对,检查火候!这蒜蓉啊,火候不到香气出不来,火候过了就苦!讲究着呢!”
我忍着笑,把小白菜放到案板上,走到他旁边,探头看了看锅里:“嗯,检查得挺投入啊?鼻子都快伸进锅里当调味料了。要不要再凑近点?没准儿能尝出味儿来?”
胖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去去去!少污蔑胖爷我!我是那种人吗?胖爷我意志坚定着呢!说健康饮食就健康饮食!闻闻怎么了?闻闻又不会长肉!这叫精神食粮!懂不懂?”他一边嘴硬,一边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锅里那碧绿诱人的青菜,喉结极其隐蔽地滚动了一下。
小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摘的、还带着露水的几根小葱。他清冷的目光扫过胖子泛红的耳朵尖,又落在那口依旧散着诱人香气的锅上,没说话,只是走到案板前,开始慢条斯理地切葱。那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段葱花都均匀得如同尺子量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监督,胖子顿时感觉后颈皮一紧,翻炒的动作都规矩了不少,不敢再试图把鼻子凑近锅沿。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日常。我和小哥轮流在厨房“值班”,名义上是帮忙打下手,实则是严防死守,盯紧胖子那双总想“越界”的手和那个总想“偷香”的鼻子。胖子对此怨念颇深,时常抱怨我们剥夺了他作为厨师的“神圣嗅觉权”,但抗议在铁一般的事实主要是小哥平静的目光面前,总是苍白无力。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喜来眠生意好的时候,前厅招呼客人、点菜上菜、结账收银,我和小哥难免有兼顾不到厨房的时候。胖子这只在油锅里翻滚了半辈子的老饕,总能敏锐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窗期”。
这天中午,正是客流高峰。几张桌子都坐满了熟客,人声鼎沸。老李叔一家子,隔壁村的张婶带着小孙子,还有几个常来收山货的贩子。我和小哥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在柜台结账算钱,一个端着刚出锅的清蒸鲈鱼往老李叔那桌送。
厨房里,胖子刚炒好一大盘西芹百合虾仁。那虾仁粉嫩,西芹翠绿,百合洁白,颜色煞是好看,香气也勾人。胖子端着盘子,看着那晶莹饱满的虾仁,眼神挣扎了足足三秒。前厅的喧闹声成了最好的掩护。他飞快地左右瞄了一眼,确认安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精准地捻起一颗最大最圆润的虾仁,迅塞进了嘴里!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堪称“偷吃界”的教科书级操作。虾仁入口的瞬间,胖子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腮帮子快鼓动了两下,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他甚至不忘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嘴角,试图消灭一切罪证。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心满意足地端着盘子往外走,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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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低估了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尤其是雨村这群看着他从小胖长到大胖的叔伯婶子们。
胖子刚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西芹百合虾仁放到张婶那桌,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听坐在旁边桌的老李叔,一边嘬着小酒,一边慢悠悠地、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大声说道:
“胖子啊,你这虾仁炒得是不错!就是……嘴角那点油光,没擦干净啊?咋地,自己先尝了尝咸淡?”
胖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端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盘子摔了。他下意识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角,果然感觉到一点微不可察的油润!刚才太紧张,擦得不够彻底!
“没……没有的事儿!李叔您看花眼了吧?”胖子强装镇定,脸却“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声音都虚了,“我这是……这是炒菜溅的!对,油点子溅的!”
“哦?油点子?”坐在老李叔旁边的王伯也加入了“打假”行列,他乐呵呵地指着胖子,“胖子,你这油点子专往嘴角溅啊?还正好溅成个虾仁的形状?我们几个老家伙眼睛是不如你们年轻人好使,可还没瞎呢!哈哈!”
一桌人都哄笑起来,连张婶怀里的小孙子都咯咯直乐。前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充满了善意的调侃。胖子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端着空托盘,臊眉耷眼地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刚好结完一桌账,听到动静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看着胖子那副窘迫又委屈的模样,再看看几位熟客脸上促狭又了然的笑意,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哥端着空盘子从另一桌回来,也看到了,他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胖子那红得亮的耳朵时,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可奈何的笑意。
“王伯,李叔,你们就别打趣胖子了。”我笑着打圆场,走过去拍了拍胖子僵硬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肌肉都绷紧了,“胖子同志现在可是我们喜来眠的健康饮食代言人,以身作则呢!偶尔‘检查’一下菜品质量,也是为顾客负责嘛!对吧胖子?”
我故意把“检查”两个字咬得重了些。胖子接收到我的“台阶”,赶紧就坡下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天真说得对!我这是……这是品控!品控懂不懂!关乎我们喜来眠的声誉!必须严谨!”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真的理直气壮起来,只是那躲闪的眼神和依旧通红的脸颊出卖了他。
“行行行,品控!胖大厨辛苦!”老李叔笑着摆摆手,也不再为难他,招呼大家,“来来来,吃菜吃菜!胖子这手艺,品控过的那是没得说!这虾仁,鲜!”
胖子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厨房。从那以后,他偷吃的动作变得更加鬼祟和迅捷,但前厅的熟客们似乎也自地加入到了“监督胖子”的欢乐行列中。每当看到胖子嘴角或者袖口有可疑的油渍,或者他端着菜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满足红晕,总会有热心群众带着善意的笑声“举报”:
“哎哟胖子,今儿这红烧豆腐味道咋样?嘴角沾了点酱汁嘿!”
“胖子,偷吃笋干炒肉了吧?袖口沾油星儿了!”
“胖大厨,这清蒸鸡的鸡皮是不是特别香?我看你回味着呢!”
胖子从最初的窘迫万分,到后来渐渐也“皮”了,甚至能插科打诨地回两句:
“去去去!那是锅气!锅气懂不懂?高级厨师身上自带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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