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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芮开始整理带来的健康食材。我帮着把冰箱里清理出来的空间填满各种不认识的新鲜玩意儿:羽衣甘蓝、藜麦、奇亚籽、冷冻的鳕鱼块……则和张起灵在院子里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我这边,目光复杂得让人心里毛。
“小三爷。”林芮突然递给我个小本子,“这是根据您和胖爷的情况制定的饮食计划。”
我翻开第一页就傻了:密密麻麻的表格,精确到克的配比,还有各种英文缩写。“这……太专业了吧?”
“其实很简单。“她指着一段说明,“比如这个‘gi’指的是升糖指数”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黑瞎子戴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墨镜晃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哟,这么热闹?”他目光扫过那三大袋零食,吹了声口哨,“抄家呢?”
胖子像见到救星似的扑过去:“黑爷啊!你可是我亲哥!快救救兄弟!这帮法西斯要断我粮草啊!”
黑瞎子灵活地闪身避开,顺手把塑料袋塞给张起灵:“大徒弟,这是你要的药材。”他凑近零食袋看了看,嫌弃地撇嘴,“就这?全是垃圾食品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尝尝这个,西藏带回来的牦牛肉干,零添加。”
胖子刚要接,三只手同时伸过来拦截——我、小花和闷油瓶动作出奇地一致。黑瞎子眨眨眼,墨镜后的表情很是无辜:“干嘛?这可是健康食品!”
“给我。”闷油瓶简短地说。
黑瞎子撇撇嘴,乖乖交出了肉干:“护犊子。”他小声嘀咕,转头拍拍胖子肩膀,“兄弟,认命吧。这阵容……”他指了指严阵以待的我们几个,“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林芮好奇地打量黑瞎子:“黑爷?”
“我就是路过打个酱油的。”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顺便送点东西。”他凑近林芮,“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学两招穴位按摩?对控制食欲特别有效……”
小花一把将他拽开:“别打歪主意。”
“哎哟解总,吃醋啊?”黑瞎子贱兮兮地笑,“放心,我心里只有我大徒弟……”说着就要往我这边蹭。
闷油瓶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刚好挡在我和黑瞎子之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有无形的电流在几个人之间噼啪作响。
“那个……”我干笑着打破沉默,“林小姐,能教我做那个饭团吗?看起来很好吃。”
林芮欣然同意,带着我进了厨房。透过窗户,我看见小花和黑瞎子还在院子里对峙,闷油瓶则站在两人中间,背影挺拔得像柄出鞘的剑。胖子趁机摸到零食袋旁,鬼鬼祟祟地掏着什么……
“胖爷!”林芮突然对着窗外喊,“再偷吃就取消本周坚果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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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浑身一僵,手里的巧克力吧嗒掉在地上。
傍晚时分,喜来眠终于恢复了平静。黑瞎子蹭了顿健康晚餐后溜之大吉,小花带着林芮去镇上宾馆入住,说明天一早再来检查进度,以及过几天施工队会过来,在喜来眠附近改个小院,方便留宿。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闷油瓶,以及蔫头耷脑的胖子。
“我的快乐……”胖子抚摸着空荡荡的零食柜,声音哽咽,“没了……”
闷油瓶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他。胖子打开一看,是几颗坚果,顿时热泪盈眶:“小哥!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每天三颗。”张起灵无情地补充。
我正想嘲笑胖子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张海客”。
“吴邪,”电话那头,张海客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药收到了吗?,
“收到了,但是胖子他——”
“千万别让他多吃!”张海客打断我,“那药是根据张家古籍改良的,普通人代谢不了太多。”
我看了眼正在数坚果的胖子:“……他已经当糖豆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啧”:“让族长听电话。”
闷油瓶接过手机,走到院子里低声交谈。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银边,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些白色药片,想起小花复杂的眼神,想起黑瞎子送来的神秘药材……
这些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天真……”胖子突然凑过来,嘴里嚼着坚果,含混不清地问,“你说小哥他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夜风吹动葡萄架的叶子,沙沙作响。张起灵挂掉电话走回来,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眼神愈深不见底。
“睡觉。”他简短地说,目光在我和胖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明天晨跑。”
胖子哀嚎一声,抱着他的坚果溜了。我正要跟上,闷油瓶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让人心安。
“无邪。”他叫我的名字时总带着独特的韵律,像两颗温润的玉石轻轻相碰,“药按时吃。”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张海客说的古籍,是关于长寿的吗?”
闷油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深潭被月光照亮的瞬间。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身往房间走,声音混在夜风里有些模糊:“……睡吧。”
月光洒满院落,喜来眠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我站在廊下,看着闷油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团疑云却越积越厚。这些人神神秘秘的举动,那些来路不明的药方,还有张起灵眼中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所有线索都指向某个我不敢深想的答案。
回到房间,现床头柜上多了杯温水,旁边整齐地摆着今晚份的药片——陈老先生的苦药和张海客的白色药丸,在月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窗外传来胖子的鼾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我的辣条……”的梦呓。我吞下药片,舌尖立刻泛起苦涩,却也有种奇异的甜味慢慢回甘。
躺下时,月光正斜斜地照在墙上那张合影上——青铜门前的我们,浑身是伤却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的我们,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活得再久一点”这种问题大动干戈吧?
夜风拂过窗棂,带着远处山林的清香。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我突然明白了闷油瓶那句简短的“为了你们”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温柔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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