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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摇摇头,把剩下的药片仔细收好:“下午去镇上。”
“家里不缺什么吧,我们去买什么?”
“食品秤。”他指了指食谱上精确到克的标注,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监督。”
午后的阳光把喜来眠的门廊晒得暖烘烘的。胖子瘫在摇椅里打盹,肚皮上摊着本《美食天下》,翻到红烧肉那页。我和闷油瓶轻手轻脚地绕过他,刚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声冷哼:
“又密谋什么坏事呢?”
胖子眼睛都没睁,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肚皮。闷油瓶脚步一顿,转身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放在茶几上。
“什么玩意儿?”胖子狐疑地睁开一只眼。
“纯天然无添加,无糖牛肉干。”我说,“小花从内蒙古寄来的。”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拆开纸包嗅了嗅,顿时热泪盈眶:“还是小哥疼我!”他捻起一根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僵住,“……怎么没味儿啊?”
“无盐无糖无添加。”我憋着笑往外跑,“健康零嘴!”
胖子的哀嚎追着我们出了院门:“丧尽天良啊——!”
去镇上的山路蜿蜒在竹林间,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倔强的野草。闷油瓶走在前头,背影挺拔得像杆青竹。阳光透过竹叶间隙,在他肩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
“小哥。”我加快几步赶上他,“那个营养素……到底什么来头?”
他脚步未停,声音混在山风里有些模糊:“张家的方子。”
“长生不老药?”我半开玩笑地问。
闷油瓶突然停下脚步。竹影婆娑间,他的侧脸像被时光遗忘的雕塑,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静止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只是……调理。”
我想起那个香港实验室的火漆印,想起张海客钢笔字里藏不住的急切,想起闷油瓶毫不犹豫试药的样子……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突然……”
闷油瓶转过头,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他眼里洒下细碎的金芒。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债主花”。
“无邪,”电话那头,小花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失真,“跑步机用着还行吗?”
“挺好的,就是胖子……”我瞥了眼张闷油瓶,他正仰头望着竹梢间的天空,喉结在颈线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把它当晾衣架了,能挂挺多衣服的。
小花轻笑:“猜到了。听着,我联系了杭州的一位营养师,她明天到雨村……”
“等等,”我打断他,“张海客已经给了食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家?”
“嗯。小哥说是什么……调理方子。”
“有意思。”小花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他倒是积极。”
竹叶沙沙作响,山风突然变得有些凉。闷油瓶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平静得像潭深水。
“总之,”小花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语调,“明天见。记得把胖子藏的零食清干净。”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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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摩挲着手机屏幕,某种奇怪的直觉在心头盘旋——这些人,似乎瞒着我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竞赛?而奖品……是我和胖子的健康长寿?
“小哥……”我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胖子的嚎叫:
“天真!小哥!救命啊——!”
声音凄厉得仿佛喜来眠遭了土匪。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回跑。
院门大敞着,胖子瘫在葡萄架下,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石桌,表情扭曲得像吞了只刺猬。桌上摊着那个牛皮纸包裹——瓶盖全被拧开了,每瓶药片都少了几粒。
“我誓……我绝对不是想偷吃……我就好奇尝了几颗……”胖子脸色绿,“现在肚子里跟有个炼丹炉似的……”
闷油瓶一个箭步上前,两指按在胖子颈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迅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漆黑的药丸塞进胖子嘴里。
“咽下去。”他命令道,声音罕见地带了丝紧绷。
胖子梗着脖子吞了药丸,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哎哟……热乎劲儿下去了……”他心有余悸地摸着肚子,“小哥,这什么仙丹啊这么猛?”
闷油瓶没回答,只是仔细检查了剩下的药片,然后重新包好包裹,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弹。
“张海客没说剂量?”我小声问。
他摇摇头,把包裹收进内袋:“正常人……一粒。”
我看向胖子:“你吃了多少?”
胖子眼神飘忽:“没多少,也就……每瓶两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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